廳里的**音樂輕輕轉換，換了一首曲子。
他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曉棠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意思是：你還好嗎？
我對她點了點頭。
我很好。
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但今天的目的我已經達到了，我看見了我需要看見的，我拍下了我需要拍的。
接下來的事，不急。
我站起來，把餐巾疊好放回桌上。
"吃飽了，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
我拿起包，轉身走向電梯。
曉棠快步跟上來，在我身邊壓著聲音："你真的沒事？"
"有事。"我輕聲回答，"但不是現在。"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在玻璃門里看見程晟還坐在那張桌子前，沒動。
那頓飯他一共吃了兩口。
**章
那天晚上，程晟十點半才到家。
說是送客戶去了機場。
我靠在沙發上，把那段時間里攢下來的東西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定位記錄：鉑悅酒店出現了五次，時間都是工作日下午到傍晚。
銀行流水：兩筆共計一百九十萬，打到私人賬戶，備注是"項目預付"，查不到對應的合同。
那個相冊里的照片：領子上的粉末，電梯口的側臉，還有今天餐桌上他拿起筷子又放下的那雙手。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床上了，燈關著。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衣服，鉆進來，在黑暗里停了一下。
"睡了？"
"嗯。"
他沒再說話。
我在黑暗里算了一筆賬。
那套抵押的房子，是我用工作前三年全部積蓄湊的首付，貸款我們各還一半，還了四年，剩下本金還有一百一十萬。
抵押出去的那部分，是拿去干什么用了，我現在已經有了猜測。
但猜測不是證據。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去找了局里做房產評估出身的同事老錢，請他吃了頓飯。
飯桌上，我把那兩筆流水的賬號發給他，說是朋友的事情想麻煩他幫查一下資產歸屬。
老錢看了一眼，說這個不是他專業范圍，但他認識做這個的人，可以幫我問問。
三天之后，他給了我一個名字。
叫魏曼。
某房地產經紀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三十一歲，名下有兩處房產。
其中一處，是去年十一月份買的，在鉑悅對面那棟樓的高層。
我把這個名字放進了那個相冊里。
那天我請曉棠喝了杯咖啡，把事情大致跟她說了說。
曉棠聽完，把杯子放下，看著我："你想怎么做？"
"離婚。"
"孩子呢？"
"孩子是我的。"
"程晟會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把咖啡喝了，"我手里的東西，足夠他同意。"
曉棠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現在恨他嗎？"
我想了想。
"不是恨。"
"那是什么？"
"是懶得再費心思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曉棠看了我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話："你比我想象的要硬。"
我沒有接話。
只是想起九年前，我們在那間朝南的小房子里，他用不銹鋼鍋給我煮了一碗爛糊的番茄雞蛋面，說等以后有錢了，要帶我去把沒去過的地方都走一遍。
那個程晟，我是真的喜歡過的。
可他現在還剩多少，我不知道。
或者說，不重要了。
第五章
我沒有立刻找程晟攤牌。
因為還有一件事沒搞清楚。
那一百九十萬。
抵押出去的房子，錢進了私人賬戶，名字是"項目預付"，但對應項目在公司賬目上查不到。
這意味著什么，有兩種可能。
一是程晟自己挪走了，用在了私人開銷上，比如給魏曼買房。
二是有人在背后幫他操作，這筆錢走的是不明渠道。
如果是第一種，那是婚內財產轉移，離婚的時候我可以主張返還。
如果是第二種，事情就復雜了一些。
我不是學法律的，但我在規劃局待了六年，跟各種涉及土地和資金的項目打過交道，有些事情見過，懂得分辨。
那個備注"項目預付"的打款，并不像是正常的業務往來。
我把老錢介紹的那個人約出來喝了次茶，是個做資產核查的中間人，姓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