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時間了，我看她上手挺快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實在覺得干不了，我也不留人。"
會議室里靜了三秒。
錢小曼在旁邊剝了一粒糖放進嘴里。
韓雪低著頭，不敢看我。
馬強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慢慢站起來。
"劉總，我干了六年，從來沒出過任何差錯。這件事我需要查證。"
"你查什么查？"
"人家投訴函都發過來了，你查誰？"
"那我就先查查這封函是誰寫的。"
說完我轉身出了會議室。
身后傳來馬強的聲音："這人怎么這么軸？"
劉大壯沒說話。
但錢小曼笑了。
那聲笑從走廊一直追到財務室門口。

周六一早，我沒去赴陸雯的飯局。
去了盛遠建材。
到了才知道，那封投訴函根本不是盛遠建材主動發的。
是馬強打電話讓他們出的。
盛遠那邊的財務經理王姐是個爽快人，見了面直接跟我說了實話。
"小顧，你別往心里去。馬強非讓我出這個函，說是你們公司走流程要用的。我也不好駁他的面子，就蓋了個章。"
"實際到賬并沒有延遲，四十萬是正常時間到的。"
我心頭那口氣差點沖破了胸口。
果然。
從那一分錢開始，到馬強的假票據，到錢小曼的各種刁難，到韓雪的空降，再到這封投訴函。
一環套一環。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個目的——讓我知難而退，主動辭職。
或者，讓我徹底變成一個不敢說話的工具。
我謝過王姐，從盛遠建材出來。
坐在路邊想了很久。
辭職？
六年的積累全部白費。
而且我現在走了，劉大壯賬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頭來還是我簽過字的。
不走？
他們三個人聯手整我，我一個人扛不住。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顧念顧女士嗎？"
"我是盛達商貿的新任審計顧問，馮凱。下周一我會到貴公司***例行財務**，請您提前準備好相關資料。"
"審計顧問？我們公司什么時候請了審計顧問？"
"是劉總上周委托的，通過正信咨詢介紹的。"
掛了電話，我在路邊站了足足五分鐘。
審計。
劉大壯請了外部審計。
他是瘋了還是另有盤算？
一個賬上滿是問題的公司，主動請審計進來？
除非——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所有的問題推給現任財務，也就是我。
賬是我做的，字是我簽的。
審計一查，從問題票據到不規范入賬，全是我經手的。
到時候他撇得干干凈凈，我成了替罪羊。
這一瞬間，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劉大壯不是在**我。
他是在給我挖坑。
一個我自己往下跳還不自知的坑。
我攥緊了手機，翻出微信，給陸雯發了一條消息。
"姐，周末那頓飯還來得及嗎？我想見見宋哥。"
對方幾乎是秒回。
"來得及！念念你可算想通了！"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回家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
但走到樓下的時候又停住了。
因為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更重要的事。
審計下周一就來。
今天是周六。
我只有一天半的時間。
一天半，要么坐以待斃，要么翻盤。
可要翻盤，我得先知道劉大壯的賬上到底藏了多少臟東西。
帶著這個念頭，我沒有去赴飯局。
轉身回了公司。
盛達商貿周末不上班，門衛是個老大爺，認識我，沒攔。
我打開財務室的門，坐到電腦前，開始從頭翻查劉大壯這六年的全部賬目。

財務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六年的賬目，一筆一筆翻過去，越翻越觸目驚心。
馬強那些假票據只是冰山一角。
劉大壯以各種名目從公賬套出來的錢，遠不止那些餐飲**上的幾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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