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了就行。
她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念棠跟你在一起這一年，變化很大。"蘇錦瑤說，"以前她不愛笑的，現在笑得越來越多。"
這句話沒有心聲伴奏。是真心的。
"她值得笑。"我說。
蘇錦瑤看了我一眼。
嘴還挺甜。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一群什么東西打交道？
"小江，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您說。"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家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我端著茶杯沒動。
她在試探我。
如果我說"沒有"，她會覺得我遲鈍。如果我說"有"，她會追問我知道多少。
我選了第三條路。
"蘇阿姨，您耳后的碎發好像有點不太服帖。"
蘇錦瑤下意識摸了一下耳后，手指碰到那兩個毛茸茸的尖角，整個人僵住了。
……完了。我耳朵又冒出來了。今天情緒波動太大，老了老了控制力下降了。三百年的修行啊，毀在一次見家長上。
她的臉上維持著笑容，但指尖微微發白。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怕嗎？"
"不怕。"
蘇錦瑤盯著我看了五秒。
心跳沒加速。血壓沒變化。瞳孔沒放大。這小子要么膽子大到沒邊，要么——他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
"我猜——不是人類。"
蘇錦瑤的兔耳朵在發簪后面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又放下。
"小江，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人類。"她說得很慢，"有些存在活了幾百年，會說話，會做生意，會開公司。我們跟你們一起生活了很久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蘇錦瑤心聲里翻了一個白眼：鬼才信你。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線裝冊子，封面寫著兩個我不認識的古字。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人形輪廓，周身環繞著赤紅色的紋路。墨色已經發黃了，紙角碎了一截，但那些赤紅色的線條依然鮮明得刺眼。
"小江，你有沒有聞到過一些——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什么味道？"
"血的味道。不是真的血，是一種氣息。你身上一直有的。"
我愣了一下。
小時候在福利院，院長阿姨總說我身上有股鐵銹味，洗多少次澡都洗不掉。后來長大了，人類聞不到了，但流浪貓和流浪狗見了我總是遠遠繞道走。
有一次我在公園長椅上坐著，一只流浪貓從五米外路過，心聲是這樣的：這個人類好可怕。我要繞路。不對，我要跑。不對，我要飛。貓不會飛怎么辦。
"有。"我說。
蘇錦瑤合上冊子，長長吐了一口氣。
果然。鎮妖血脈。整整斷了三百年，所有妖族都以為這一脈絕了。結果我女兒從大街上撿了一個回來。
鎮妖血脈。
這個詞第三次出現了。
我正想追問，門外傳來一陣引擎聲。低沉、渾厚，大排量發動機的轟鳴，由遠及近，在蘇家別墅門口剎住。
橘貓從門廊飛奔過來，直接鉆進了沙發底下。它心聲尖叫：狼來了！那個瘋子又來了！****啊！
蘇錦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心聲里不再是軟綿綿的兔叫，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聲音：
來得真早。我以為起碼要到下周。
她看了我一眼。
小江，一會兒不管進來什么人，你都不要站起來。
"阿姨？"
"小江。"她聲音很平靜，"坐好。什么都不要做。"
她走出書房。
我坐在原地，聽到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然后是一陣笑聲——那種獵食者在別人地盤上巡視時才會發出的笑聲。
"蘇姐，好久不見。"
一個男人的聲音。渾厚、低沉，尾音拖著一絲嗓子眼里的呼嚕聲。
我在動物園聽過這種聲音。
狼。
**章 餓狼
客廳的氛圍在來人踏進門的瞬間變了。
蘇建衡放下報紙站了起來。蘇念霖從****里抬起頭，整個人繃緊。蘇念棠走過來，挨著我坐下，手指攥著我的袖口。
進來的是兩個人。
前面那個四十多歲，穿一件駝色大衣，身材魁梧，肩寬到門框差點裝不下。國字臉，眉骨很高，眼珠是淺琥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