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
人事部的小姑娘把工牌遞給我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言是吧？市場部，15樓，左手邊最后一個工位。"
我接過工牌，上面印著我的照片和名字。照片是入職前統一拍的，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表情僵硬得像個木偶。
"謝謝。"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還不錯——至少比我那些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大學同學強多了。
電梯停在15樓。
我走出電梯的那一刻，感覺到有人在看我。
一個穿著小香風外套的女生正站在前臺，笑盈盈地看著我。她的笑容很標準，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你就是顧言吧？歡迎歡迎！我是張薇，以后咱們就是一個組的同事了。"
她伸出手，我連忙握住。
她的手很涼，握了一下就松開了。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我，別客氣啊~"
（又來一個窮鬼，這身衣服**買的吧？）
什么？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她的笑容依舊燦爛，眼睛彎成月牙，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剛才那個聲音……
我下意識摸了摸太陽穴，有一種奇怪的刺痛感。
"怎么了？"張薇歪了歪頭，"是不是太累了？第一天都這樣，慢慢就習慣了。"
（可憐蟲，等著被榨干吧。）
這次我聽清了。
是她的聲音，但又不是她嘴里發出的聲音。
那是……她心里真正在想的東西。
我努力保持鎮定，擠出一個笑容："沒什么，可能有點低血糖。"
"那你可得注意身體啊，"張薇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我帶你去工位。"
她轉身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
路過辦公區的時候，我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種目光讓我很不舒服——不是敵意，而是……審視？或者評估？
就好像一群狼在打量新來的獵物。
"到了，這就是你的位置。"
張薇指著角落里一個靠墻的工位。桌子是舊的，椅子是舊的，連顯示器都有一道劃痕。
而且這個位置……正對著一個死角，從主管辦公室看不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組里特意為你留的，"張薇笑著說，"安靜，沒人打擾，適合新人熟悉業務。"
（反正這個位置**差，誰坐誰倒霉，正好給你。）
我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坐下來，打開電腦。
張薇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種刺痛感又出現了。
這個公司……好像不太對勁。
但我沒有退路了。
母親的醫藥費還等著我寄回去。
我不能失業。
絕對不能。
：被當空氣
入職第一天，我學會了一件事：
在這間辦公室里，我是不存在的。
早上九點到公司，工位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寫著"新人培訓資料"。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入職指引，甚至沒有人告訴我這份資料該怎么看。
我試著向旁邊的同事請教。
"你好，請問這個流程圖……"
對方抬頭看了我一眼。
"哦，那個啊，自己看吧。"
然后就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又一個新人，懶得理。）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把問題咽回去。
算了，自己研究吧。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端著餐盤站在食堂里，突然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
沒有位置。
所有四人桌都是滿的。
有人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后又轉回去繼續吃飯。
我好像一塊移動的**板。
最后我找了個角落站著吃完。
下午三點，我終于搞清楚那份"新人培訓資料"的內容。
準確地說，我搞清楚了這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廢紙。
流程圖是錯的，部門代號是舊的，甚至連公司名稱都寫成了"星耀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后面還少了一個字。
這是故意的，還是失誤？
我不敢問。
五點半，到了下班時間。
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發現周圍的同事都在看著我。
"他怎么這么早走啊？"
"第一天就摸魚，真行。"
"等著被罵吧。"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電梯。
在電梯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黑框眼鏡，普通長相，一百塊的襯衫，一百五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