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
找到那封信。
字消失在水里。
方媛轉頭看林深。“什么信？”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深的手冰涼，掌心有汗。 他握緊了一點。 三秒。她松開了。 她的手心變熱了。
“走吧。” “嗯。”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院子。
三
林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灰。 翻出手電筒，往院子四周照。西側一排廂房，門板爛了，門框上結著蜘蛛網。 他走進去。方媛跟在后面。
廂房里全是灰。地上堆著爛木頭、碎瓦片、老鼠屎。 角落里一個舊柜子，柜門歪著。
林深蹲下來翻。從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被蟲蛀了，但里面還有紙。 他正要展開——
廂房的門“砰”地關上了。 方媛沖過去拉門。拉不動。門把手冰涼。
“林深！”
他把手電筒叼在嘴里，展開信紙。 信的內容和井邊看到的那句話一樣——“蕓娘至誠至貞，吾以性命擔保……” 信紙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毛筆字，筆跡和正面不一樣：
“此信若被人看見，看信者不得出此門。”
方媛后背一涼。“什么意思？” “陷阱。有人把這封信放在這里，等人來找。” “誰？” “當年害死沈蕓**人。他怕真相被翻出來，設了這個局。”
廂房的墻壁開始滲暗紅色液體。 從磚縫里往外冒。和井水一模一樣。整面墻都在往外冒。 液體在地面上蔓延，從四面八方往他們腳下流。流到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音。
“它在縮地。液體流過的地面會變成水。等所有地面都變成水，我們會掉下去。” 方媛看手機。信號一格都沒有。 手電筒的光也開始變暗了。
“怎么辦？” 林深看著手里的信紙。“燒了它。” “燒了就能出去？” “試試。”
他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打了三下才打著。火苗湊近信紙—— 風吹過來了。從門縫里吹進來。打火機滅了。 風里有聲音。
“它在阻止我們。”
方媛又試了一次。點燃，風來，滅。 第三次，她擋在林深前面，用身體擋住風。 風打在她臉上。頭發被吹散了，眼睛進了灰，睜不開。
“快燒！”
林深點燃信紙。信紙燒起來，火焰是藍色的。煙往上升，碰到天花板—— 天花板裂開了。一條縫，露出外面的夜空。月光從裂縫里照進來，白色的。 門自己開了。 水停了。
方媛拉著林深沖出去。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喘氣。 回頭看那間廂房。門板完好，沒有液體，什么都沒有。 她整個人都在抖。
她發現廂房門的門框內側刻著一行小字，被灰塵蓋住了。 蹲下來，用手指抹掉灰塵。 “周德茂設”。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深，設局的人叫周德茂。”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門框。
林深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變了。 “你發現了關鍵證據。”
方媛挑了挑眉。 “廢話，跟你混這么久了，總得學會自己找線索。總不能什么都指望你吧。” 林深沉默了一秒。“你說得對。”
方媛把信紙燒完后的灰燼從口袋里倒出來。灰燼白色，落在青磚地面上，沒有散開，而是自己移動起來，拼出兩個字： “謝謝。” 然后被風吹散了。
井水開始變清。從上往下，紅色一層一層褪去。最后整口井的水變成透明的，能看見井底——青磚鋪底。
方媛蹲在井欄邊，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她走了？” “走了。”
她從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剝了一片塞嘴里，嚼了兩下。 有味道了。薄荷味。
她站起來拍了拍灰。 轉過身——
沈蕓**幻影站在她身后。 白衣，長發，腳不沾地。但她的臉是正常的，嘴唇是紅的，眼睛是黑的，有光。 她看著方媛，嘴角彎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指向院內西側的地面。那里有一塊地磚，磚縫里長著一棵草。草是綠的。
林深已經走過去蹲下了。 他用鋼筆尖撬磚縫。磚塊松了，指甲摳進去一掀—— 下面是空的。 黑漆漆的洞。陰風從底下往上灌，帶著一股鐵銹味。
方媛嘴里的口香糖不嚼了。走到洞口邊，往下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見。但能聽見呼吸聲。很慢，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