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過往 · 那個叫利茲的女人
記憶總是以碎片的形式出現，不打招呼，不受控制。
這一刻，他坐在那張鐵架床上，手中握著槍管，思緒卻飄回到了很多年前，飄回到了那座位于中西部的小城。那是一座綠意盎然的城市，街道兩側種滿了高大的橡樹和楓樹。秋天的時候，滿街都是落下的金色落葉，踩上去會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她的名字，叫利茲。
利茲·***。
他是怎么認識利茲的？他自己都快忘了。大概是某個寒冷的冬夜，在一家堆滿舊書的二手書店里。他因為躲避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而躲進那家店，無意間撞翻了一個放著**書的鐵制書架。那些厚重的、帶有霉味的書籍散落一地，而利茲剛好站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手里捧著一本封面泛黃的《百年孤獨》，微微偏著頭，看著他。
“你總是這么冒失嗎？”她笑著問，聲音輕柔，不像是責備，更像是一種帶著善意的感嘆。她笑起來時，嘴角兩邊會有兩個極淺極淺的酒窩，像是刻在樹樁上的印記，卻讓她整張臉變得極其生動且溫柔。
他后來才發現，那家舊書店，是利茲父親留下的遺產。她父親是老***，在當地頗有些名氣的老書商。老***去世后，書店留給了她，只是生意逐漸慘淡，遠不如從前。她就在那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將那些被時光遺忘的書籍整理歸類，拂去書脊上的浮塵，等候那些偶然走進店里的、與書有緣的過客。
他在那場雪停之前，和她聊了很久。
他們聊海明威，聊福克納，聊那些書中在命運巨浪里掙扎的人物。利茲讀過很多書，她的見解獨到而深刻，她的眼睛在談論那些故事的時候，會亮得像兩枚被擦亮的琥珀。他在那些時光里逐漸意識到，自己正在不由自主地被這個舊書店里的女孩吸引。
后來，他開始頻繁地光顧那家書店。
不是去買書。他幾乎不買什么書，他只是在店里的角落坐下，假裝翻閱某本看了無數次的舊書，聽著她的聲音和輕輕的腳步聲在書架之間回蕩。利茲大概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但她從不點破。她只是微笑著，有時候會從廚房端出一杯熱乎乎的咖啡，遞到他面前，輕聲說：“看書要專心，別老是走神。”
他們在一起了。
那是一段極其平靜、極其尋常的日子，尋常到像是被復印機不斷復制的同一頁日歷。清晨，利茲會比他早起，在廚房里煎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