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靶場里的師兄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觸感,像摸了什么活的東西,**膩的,還帶著微微的溫度。我的指尖沾了一點暗色的東西,在夕陽里看不太清,但我湊近聞了聞——鐵銹味。
是血嗎?
“沈闕?”趙璟的聲音從我背后傳來,語調有點不對勁,“你干嘛呢?”
“這有——”我話還沒說完,耳朵里突然鉆進一聲輕笑。
很輕,很細,像從墻里面傳出來的。
我渾身僵硬,瞳孔猛地收縮。那種笑聲我不可能聽錯,那是我聽了三年的聲音,是每次訓練結束后拍拍我肩膀說“沒事,再來一次”的聲音。
是李默的聲音。
“怎么了?”趙璟走過來,他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我,臉大半藏在陰影里,“你臉色很不好。”
“你聽見了嗎?”我問他。
“聽見什么?”
“笑聲。”
趙璟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壓力太大了,回去早點睡。”
我沒再說話,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軟。我低頭看指尖,那塊暗色的東西已經干了,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褐色的痕跡。我用袖子使勁擦,卻怎么也擦不掉。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宿舍里其他三個人都睡著了,趙璟的鼾聲均勻穩定,像潮水一樣一下一下拍在墻上的。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下午那聲輕笑。
李默失蹤三年了。
三年前,他剛以全校第一的成績畢業,被省廳直接錄取,所有人都覺得他前途無量。然后他在一次休假期間——墜崖了。**沒有找到,只在懸崖邊上發現了他的一只鞋和手機碎片。官方結論是意外,但李默的家人不信,他的女朋友不信,我也不信。
李默是我們那屆最優秀的學員,射擊、格斗、體能,樣樣第一。他曾經在模擬對抗里一個人干翻一隊人,王錚在場邊看完整場比賽,臉色鐵青,最后只說了一句:“***是學員還是教官?”
這樣的人,會墜崖?
但我找不到證據,也沒有人愿意聽我說。三個月后,案子結了,李默的名字被移出優秀畢業生的檔案,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只有我記得。
我還記得他的手把手教我打槍的溫度,他掌心的繭,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我還記得我們最后一次訓練,他拍著我的肩膀說:“沈闕,你總有一天會追上我的。”
我一直沒追上。
凌晨兩點,我爬起來,套上外套,出了宿舍。
走廊里安靜得像***,感應燈壞了幾個,忽明忽暗。我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在踩碎寂靜。樓道盡頭是一扇窗,月光照進來,給地面鋪了一層慘白。
我腦子很亂,但我很清楚我要去哪里。
我要去靶場。
我要知道那面墻后面到底有什么。
出樓門的時候,值班室的老劉頭在打瞌睡,電視里放著午夜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嗡嗡的。我側身從門口溜過去,拐過訓練場,穿過射擊棚,一路走到靶場后墻。
月亮很大,把整面墻照得一清二楚。
我掏出手**開手電,光束掃過那面墻——白天看到的那塊新水泥,在月光和手電的雙重照射下,顏色更分明了,像一塊貼在舊墻面上的補丁。我湊過去,蹲下身,手指再次按了上去。
還是濕的。
我皺起眉,用力按了一下,指甲陷進去,扣下一小塊水泥。很軟,根本不是水泥該有的硬度,反而像——石膏。
我一股腦兒用手往下摳,碎塊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沒停,越摳越深,直到手指突然一空。
里面是空的。
我渾身汗毛豎起來,心跳直接蹦到了嗓子眼。我盯著那個被我摳出來的**,手電的光打進去,能看到里面有一片暗色的東西。我咬了咬牙,把手機塞進口袋,雙手扒住洞的邊緣,用力一扯——
整塊水泥掉下來。
灰塵撲了我一臉,我咳了兩聲,手電重新照進去。
一只手指。
發黑的,腐爛的,指甲蓋脫落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骨頭的——手指。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腦在那一刻是空白的,我聽不見任何聲音,感受不到任何溫度,整個世界都壓縮成了那只手指。手電的光在抖,因為我的手在抖,可我還是看清了——那只手指的虎口,有一道舊疤痕。
三年前,李默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