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幾乎拿不住它。
手機的屏幕在這時候亮了。
顧醫生發來微信：“今晚九點，我們來喚醒第五個人格。”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說第五個人格。
但我的日記里只寫了七個前任，加上我自己，一共八個。
他不是在喚醒“第五個人格”，而是在為“第八個人格”鋪路。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走到洗手間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推開門。
鏡面上的血字已經消失了，但頂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
“你已經死了三十分鐘了，這一輪，到時間了。”
身后傳來輕微的動靜。
我猛地回頭。
客廳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黑暗中，我的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又彈出新消息。
是那個沒有備注的黑頭像。
消息只有四個字：
“別去。騙你。”
發件人顯示——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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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的我不是我
我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機震醒的。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穿著昨晚的衣服窩在沙發里，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蓋在了身上。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我的。
“喝了，別著涼。”
紙上還畫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確認那確實是我的筆跡，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的，甜度正好，是我喜歡的口味。
可問題是，我沒有任何關于“熱牛奶”的記憶。
昨晚的事像被快進了一樣，我只記得自己從診所回來，翻了日記，然后收到了顧醫生的微信。中間發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記得了。就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然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恢復了播放。
我拿起手機，檢查微信記錄。顧醫生的消息還在：“今晚九點，我們來喚醒第五個人格。”時間是昨晚八點四十七分。
我第一反應是看現在的時間。
8:14 AM。11月4日。
也就是說，昨晚九點那個“喚醒”，我應該是去了。
但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我翻了翻通話記錄，發現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有一個兩分三十秒的通話，對方是顧醫生。我試著聽了一下通話錄音——這是三年前我自己設置的自動錄音功能——但耳機里只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像是被刻意干擾了。
我放棄了，把注意力轉向另一條消息。
謝忱。
昨晚那個黑頭像發來的“別去，騙你”的消息已經被撤回了，聊天界面里只剩下一條系統提示：“你已撤回了一條消息。”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覺。
我把那杯牛奶喝完，站起身，走到洗手間。鏡面上昨晚的血字已經完全消失了，干干凈凈的，像是被人擦過。但我不死心，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貼著鏡面照了一下。
痕跡還在。
那些字不是用墨水寫的，更像是某種酸性物質蝕刻在鏡面上的。用手電筒斜著照，就能看到那些深深淺淺的溝痕。
我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放大看細節。
那些字的最下面，還刻著一行很小的字，小到我之前根本沒注意到：
“想要真相，去診所的檔案室。病歷號：000。”
檔案室。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四面全是鐵皮柜子，里面裝著密密麻麻的病歷。燈光慘白，像停尸間。我站在其中一排柜子前，手里拿著一份病歷，翻開的扉頁上寫著：
“實驗體編號000，真實姓名：沈清漪，職業：心理醫生。”
那個畫面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甩了甩頭，把畫面趕走。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換了衣服，出門。
診所上午九點開診，但我到的時候才八點半，門還沒開。我繞到后門，發現有一扇小窗沒鎖好，生銹的窗框一推就開了。
我猶豫了三秒，然后翻了進去。
落地的時候胳膊擦到了窗沿，刮出一道血痕。我顧不上疼，順著走廊往里走，心里默念著檔案室應該在哪個位置。
根據我的記憶碎片，應該是在地下負一層。
我找到了樓梯，往下走。越往下越冷，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