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破舊的登記臺。但鏡子里的那個大廳中央，立著一副畫板。畫板上是一副半成品，畫了一個男人的臉。
那臉還沒畫完，沒有眼睛，只有輪廓。但我認得那個嘴角，那個弧度，和我在古宅里看到的管家一模一樣。
我轉頭看身后的大廳，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再看向鏡子時，畫板和那張臉也消失了。
我的脊背一陣發麻。
這個世界在扭曲。鏡子里的景象和現實世界正在發生著某種錯位，仿佛兩個空間正在緩慢融合。我不敢再多看那面鏡子，轉身走向一樓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教室，門都關著，有的鎖已經銹死了，根本打不開。我試著推了幾扇門，鎖芯紋絲不動。
我停在一扇門上貼著紅色標簽的教室前，標簽上寫著“美術教室”。
門沒鎖。
我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混著松節油和顏料的氣味。教室里堆滿了畫架和畫布，很多畫架已經倒了，畫布落在地上，蒙了一層灰。墻角的畫框堆積成小山，全是未完成的畫作。
我彎腰撿起幾張畫布，上面畫的全是同一個輪廓——男人的臉，沒有眼睛，沒有嘴唇，只有一張模糊的五官輪廓。
我心頭一緊。
這些畫，為什么全都沒有眼睛？
我把畫布丟回地上，轉身走到教室中央，想找找看有沒有什么東西能帶走。走到窗邊時，我注意到窗臺上放著一本黑色的速寫本，封面已經褪色，邊角磨得發白。
我拿起速寫本，翻開來。
第一頁畫著一座古宅，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那座我從照片里出來的**老宅。畫得極精細，連管家站的位置都畫出來了，他在畫里站在庭院中央，手里提著一盞燈籠，臉朝著我微笑。
第二頁畫著一間教室，是這棟教學樓。
第三頁畫著一張畢業照，和我在網上找到的那張中學畢業照一模一樣。
我快速翻閱著手中的速寫本，每一頁都是一張照片，都是我刷過的副本。最后一頁畫著紅豆的**——就是她發給我帶照片的那張，畫面中的紅豆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一張模糊的臉。
那張臉我看清了。
是管家的臉。
我的腦子里瞬間閃過很多念頭，信息像碎片一樣拼湊在一起。那張石桌上的殘局、鏡子里錯位的空間、畫板上沒有眼睛的肖像，還有這本速寫本里的所有照片。
我合上速寫本，抬頭時，我看到了讓我頭腦一片空白的東西。
教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面容溫和，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他手里拿著一臺老式膠片相機，正是我在古宅里見過的那個管家。
“陸先生，”管家微微點頭，聲音不急不慢，“我們又見面了。”
我把速寫本夾在腋下，沒有后退，也沒有往前。
“你到底是誰？”我問他，“這棟教學樓，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沒有回答。他舉起相機，對著我拍了一張照片。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周圍的墻壁、地面，都像水波一樣蕩開。我身體像被拽進了一個旋渦，意識短暫地陷入黑暗。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
面前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各種奇怪的東西。桌后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手上的筆記本，他大約三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五官端正，表情卻冷得像冰。
“第三十七號玩家，”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歡迎來到核心辦公室。”
我環顧四周，房間不大，墻上掛著各種照片，全部是我刷過的副本。我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那里站著一個穿風衣的女人，正雙手抱胸看著我。
女**概三十多歲，長得不算好看，但眼神很鋒利，像刀一樣。她就站在那里，不說話，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
“你是誰？”我問西裝男。
西裝男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我叫翟明，照片獵人之一。”
“照片獵人”那三個字落在我耳朵里，我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了。
“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合作，”翟明說，“關于這個世界的秘密，你已經有了一些了解，但遠遠不夠。你知道嗎，照片世界的開始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設計的。設計者之所以創造這些照片副本，是為了篩選真正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