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幾秒，回復：“好。”
放下手機，我打開電腦里那個叫“刷副本”的文件夾，里面存著我這周刷過的所有照片截圖。每張照片右下角都標記了當前瀏覽量，這是我自己加上的備注，用來監控照片的“生命值”。
古宅照片：瀏覽量4，倒計時21小時。
畢業照：瀏覽量12，倒計時19小時。
廢棄教學樓夜景：瀏覽量7，倒計時23小時。
還有幾張我還沒來得及進的普通風景照，瀏覽量都不高，我暫時沒管。但有一張照片的瀏覽量讓我心里發毛。
紅豆三天前發給我的一張**。
那張**我沒敢點開過，但備注上顯示的瀏覽量是——17。
我記得她發給我那天，我只看了一眼預覽圖就關了，連大圖都沒打開。其他人的觀看記錄應該也不多，她又不是網紅，按道理這張圖不該有17的瀏覽量。
除非這張圖本身就“被看到”很多次。
我盯著那張**的縮略圖，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殼。紅豆的臉在縮略圖里笑得很甜，但我知道，如果我點開，大概率會直接掉進另一張照片。
問題是，她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她自己知不知道照片里有別的東西？
我關了手機，手指還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她怎么敢利用紅豆？她怎么敢？
但我也清楚，我現在還不能撕破臉。因為紅豆確實在她手里。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翻出那張廢棄教學樓的夜景圖。
這是我昨晚截的，來自一個攝影愛好者的微博。圖片里的教學樓有四層，外墻爬滿了枯藤，所有窗戶都是黑的，只有一樓大廳透出一片慘白的燈光。博主配文是：“深夜路過廢校區，里面根本沒人，但大廳的燈居然亮著。我發誓我沒走進去。”
我查過資料。這棟樓是二十年前的舊校區，十多年前廢棄了，拆了一半又停了工，就一直荒在那里。網上能找到的傳說很多，最有名的是十幾年前有個美術系的***在這棟樓里跳了樓，從那以后就有不少人說在教學樓里見過她的影子。
但我真正在意的是那張照片。走廊盡頭的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一個男人的側臉。側臉的輪廓模糊不清，但我能認出來，那個下巴、那個嘴唇的弧度，和我在古宅里見到的管家一模一樣。
我想起了那條短信。
“你偷了不該偷的東西——照片獵人。”
我不知道照片獵人是誰，但我知道，那棟教學樓藏著一個答案。關于管家，關于陳遠山提到的“規則書”，關于這些照片世界到底是誰造的。
所以我得去。
我打了一輛車，到那個廢棄校區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
校門已經銹死了，我從東邊圍墻翻進去，踩著碎磚頭落到操場里。草坪早就枯了，露出一片干裂的黃土，雜草有半人高。操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遮天蔽日，枝干蒼老，樹皮像老人枯裂的皮膚。
榕樹底下有一張石桌，桌面上刻著一副象棋殘局。
我記得我外公也有這么一張桌，他那張石桌上也刻著一副殘局，紅黑雙方各剩幾個子，將帥被困在棋盤一角。我小時候沒少琢磨那副殘局，可惜一直沒解出來。
我下意識地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石桌上。
紅棋一個將，一個士，一個兵。
黑棋一個將，一個相，兩個卒。
我愣住了。
這和我外公那張石桌上一模一樣。甚至棋子的走向、將帥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這個世界有多少巧合？
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教學樓就在前面，四層高的灰色建筑，窗戶黑洞洞的，只有一樓大廳亮著一盞燈，散發出昏黃的、微弱的光，像一只睜著的眼睛。
我推開大廳的玻璃門，門軸發出嘶啞的尖叫。
大廳里很空曠，地面鋪著白色地磚，但很多地方已經碎裂，露出水泥地面。正對門口的墻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面很干凈，和我預想的灰蒙蒙完全不同，簡直像是剛擦過。
鏡子里映出我身后的黑暗，以及亮著燈的走廊。
我的目光掠過鏡子，突然停住了。
鏡子里映出的大廳，和現實中看到的大廳有點不一樣。現實中的大廳很空曠，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