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被**進皇陵，我纏上了太醫(yī)院的紀行舟。
三個月后我生了個兒子，記在先帝名下，封了太妃。
紀行舟來請平安脈那天，我兒子攥住他的手指不松開。
我說別攥了，他不是你爹。
紀行舟垂著眼沒接話。
先帝入殮那天早上，我蹲在墻角干嘔了三回，月信遲了十日。
太后身邊的王公公來宣口諭，沒有子嗣的嬪妃，一律活殉，隨先帝入皇陵。
我跪在停靈殿里，手壓著小腹，里頭空空蕩蕩。
上輩子就是這么死的。
這回我選了紀行舟。關上門的時候，我把衣帶解了。
"紀大人，是我教你，還是你自個兒來？"
......
正文：
第一章
喪鐘敲第九聲的時候，我跪在停靈殿的地磚上，膝蓋已經沒了知覺。
面前是先帝楚珩的棺槨，黑漆描金，擺了滿地白幡。
我盯著那口棺材看了很久。
里頭躺的那個人，活著的時候把我當玩意兒耍，死了還要拉人墊背。
遺詔是他斷氣前兩天口述的，太后親筆代擬，蓋了玉璽。
無子嬪妃，活殉。
活殉。
不是賜白綾，不是灌鴆酒，是直接封進皇陵里，和棺槨、冥器、泥俑關在一處，等著黑暗和窒息把人慢慢吞掉。
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上輩子我親身嘗過。
被推進墓道的時候我還在掙扎，指頭**石壁往外爬，指縫里全是血。石門合上的那一聲悶響，把所有光都切斷了。
我在黑暗里摸索了不知多久，氧氣越來越稀薄，胸口堵得像壓了塊石頭，到最后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
死的時候我十九歲。
今年我十八。
喪鐘停了。
王公公站到殿中央，捏著拂塵，細聲細氣地念旨："奉太后懿旨，無子嬪妃暫回各自寢宮候旨。明日卯時，送各位小主入陵，隨侍先帝左右。"
殿里一下子炸了。
跪在我右邊的周美人尖叫一聲，直接癱在地上。左邊的何才人拼命往前爬，抱住太后的裙擺哭求。侍衛(wèi)上來拽，她死活不撒手，裙角都撕裂了。
有子的嬪妃跪在最前排，雖然也在哭，但哭得底氣足。
德妃坐在太后右手邊，穿一身素白的宮裝，手里攥著帕子，低頭拭淚。她有個三歲的兒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殉不到她頭上。
太后端坐上首，一眼都沒往這邊瞧。
她恨不得我們這些年輕嬪妃全死絕。活著就是隱患，萬一日后冒出個"遺腹子"來跟她親孫子搶皇位，她這輩子的心血就白費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什么都沒有。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上輩子這時候，我也是這群癱在地上的女人之一，哭過、求過、磕頭磕出血來，太后只說了一句："你既是先帝心尖上的人，隨先帝去吧，也是全了這份情分。"
情分個屁。
楚珩那瘋子活著的時候怎么對我的？
高興了賞我一碗燕窩，不高興了讓我跪碎瓷片。有回喝多了酒，把我推進冬天的池子里，我在冰水里泡了一炷香，爬上來渾身青紫。還有一回，他午睡時我咳嗽了一聲，他讓人把我綁在廊柱上站了一整天。
我那時候以為忍忍就過去了，誰知道忍到頭是一座墳。
殿里的哭聲漸漸弱下去，人被一個個拖走、扶走、抬走。
我跪在原地沒動。
我在看一個人。
那人站在靈堂右側的廊柱后頭，穿著太醫(yī)院六品的青綠官服，手里提著藥箱，半垂著眼皮，一副與己無關的模樣。
紀行舟。
太醫(yī)院最年輕的御醫(yī)，三年前進的太醫(yī)院，專給后宮嬪妃看診。
上輩子我沒怎么見過他，給我診脈的是個老太醫(yī)，姓孫，殉葬那天他稱病沒來，后來聽說告老還鄉(xiāng)了。
可這一世，孫太醫(yī)沒來，站在靈堂里的，是紀行舟。
他為什么在這兒？
王公公走到我跟前，彎腰行了個禮，皮笑肉不笑的："顧小主，該回了。"
我撐著地磚站起來，膝蓋一陣發(fā)麻，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手扶住我的胳膊。
"小主當心。"
是紀行舟。
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的，站在我身側，指尖隔著衣袖搭在我手臂上，力道剛剛好，不輕不重。
我偏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