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
內容只有一行字——“顧總，如果您離開瀚宇，我們的合作也到此為止。”
沈清晚把檔案袋里的文件全部倒在桌上，一頁一頁翻。
每一頁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
她引以為傲的業績、她一路高升的資本、她總監頭銜下面的每一塊磚，都是顧行舟砌的。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人事主管劉姐推門進來。
“沈總監，鼎新集團那邊剛來了通知，說要終止合作。”
沈清晚沒有說話。
劉姐看了一眼她桌上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看她的臉色。
“還有，技術部說**代碼結構太復雜，除了原來那個***，目前沒人能完全接手。系統運行速度已經下降了四成。”
沈清晚握文件的手指發白。
劉姐猶豫了一下。
“沈總監，我有個事不太明白……這些文檔里寫的顧行舟，是您**？”
沈清晚沒回答。
劉姐翻了兩頁。
“**架構、客戶關系、算法調優，都是他做的？那您的總監職位——”
她停住了。
但未說出口的話比說出來的更響。
您不是靠自己當上總監的嗎？
沈清晚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掃到地上。
“出去！”
門關上后，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
她拿起手機撥顧行舟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撥了三遍，全是同一句話。
沈清晚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傷心。
是恐懼。
鼎新集團的合同金額占部門業績的百分之三十五，嘉和資本占百分之二十，銳馳傳媒占百分之十五。
這三個客戶如果全部撤走，她的總監位子根本坐不住。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澤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飯？那家新開的西餐廳。”
沈清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西餐廳。
她需要顧行舟。
深城新開始
深城，南山區。
方晟給我租的公寓離科技園很近，兩室一廳，不大，住一個人綽綽有余。
我到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
放下背包站在窗前，太陽正從樓群間升起來。
新手機已經在路上辦好了，新號碼，新城市。
方晟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泡面。
“到了？”
“到了。”
“行，明天有個事你看看。深城有家公司叫錦瀾科技，做企業級SaaS的，A輪剛融完，產品方向不錯，但技術團隊稀爛。他們CEO姜念前天找到我，說想招一個首席架構師。”
“發我資料。”
方晟把項目文檔發過來，我邊吃面邊看。
錦瀾科技，成立兩年，團隊四十多人，A輪融了三千萬。
產品定位精準，市場切口好，但技術底座不行。
**代碼我掃了一眼，像是外包寫的，邏輯混亂，擴展性幾乎為零。
讓我想起一年前瀚宇科技的爛攤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郵件。
發件人——鼎新集團，王建國。
“顧總，聽說你離開了濱城。方便的話聊聊，我們新項目想找你。”
我回了兩個字：“下周。”
吃完面洗了個澡，躺在屬于自己的床上。
一米八的大床，不是折疊的，不會半夜嘎吱響。
我盯著天花板，沒有任何感觸。
不恨沈清晚，不怨沈家。
一年的婚姻我心甘情愿做了冤大頭，怪不了別人。
唯一慶幸的是，觀止工作室從來沒跟沈家扯上過關系。
這是我大學時候創辦的獨立技術工作室，專門接大廠的外包架構項目，方晟幫我管著。
去年流水八百多萬，純利潤三百多萬。
這些，沈清晚一個字都不知道。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每天窩在家里的上門女婿。
下午兩點，方晟又來了電話。
“濱城那邊炸了。”
“怎么了？”
“瀚宇科技的系統今天上午崩了兩次，鼎新集團正式發函終止合作，嘉和資本也在觀望。沈清晚的總監位子估計懸了。”
“跟我沒關系了。”
“行，不說這個。明天上午十點錦瀾科技面試，地址我發你。姜念這個人挺有意思，你見了就知道。”
“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桌面上是觀止工作室的項目管理界面，六個在進行的項目，三個待簽約的意向。
深城是個好地方。
節奏快，沒人在乎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