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把車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停在一間鋪子門口。
這間鋪子沒有招牌。鐵閘拉著,只開了一扇小門。門外停著幾輛車,有豐田,有**,最里面停著一輛深藍色的賓士。在廟街這樣的地方,賓士不算多見。
花蛇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他看著那扇小門,過了幾秒鐘才說:“東哥在里面。他這人不喜歡別人問他太多問題。”
“我問的是我的問題。”
“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a href="/tag/huashe.html" style="color: #1e9fff;">花蛇轉過頭看著他,“你的問題,他不一定想答。”
厲山推開車門。
小門后面是一個汽車維修車間,不算大,幾輛車架在升降機上??諝饫飶浡鴻C油和橡膠的味道,混著電焊的那種焦味。一個師傅正蹲在一輛**前面拆輪胎,看到花蛇進來,點了點頭,繼續干活。
車間后面有一間小辦公室,門開著。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胖,臉圓,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桌上放著一杯凍檸茶,旁邊是一盒拆開的曲奇餅。
這個**約是東哥。
看到厲山走進來,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睛在厲山身上停了兩秒,然后從他身上挪到了隨后跟進來的花蛇身上,又挪回厲山身上。
“坐?!睎|哥說,聲音很平。
厲山在辦公桌對面的折疊椅上坐下。花蛇站在門口,沒進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東哥拿起凍檸茶喝了一口,冰塊在杯子里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你是厲山?!睎|哥先開了口,“花蛇提過你很多次?!?br>厲山沒有說話。
“剛從赤柱出來?!睎|哥說,“七年前,廟街后巷,斷了別人三根肋骨。樂少的人?!?br>厲山還是沒有說話。他等著對方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
東哥把凍檸茶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出來就好。”他說,“你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認識一下。”
厲山決定直接問。
“有人在查我。不是差佬。花蛇說你知道是誰?!?br>東哥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厲山,臉上的表情沒變,但那種看人的方式變了。不是審視,不是敵意,是某種謹慎——就像一個人在決定要不要告訴另一個人一件很麻煩的事。
“你問這個,是打算做什么?!?br>“先知道是誰?!?br>東哥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又開始敲桌面,節奏比剛才慢了。
“這個人,不是本地的?!彼f,“上個月開始出現的。最先去的地方是肥仔以前住的地方,然后是你阿媽住的大角咀舊樓——你阿媽那時候已經走了——后來又去了廟街。”
“他問的是什么。”
“你?!睎|哥看著他,“還有你那封信?!?br>辦公室里很安靜,只聽到車間里傳來的電鉆聲,一陣一陣的。
“他在查七年前的事?!睎|哥的聲音壓低了,“但不是查傷人罪。查的是另外一樁。”
厲山的手指收緊了。他知道東哥說的是什么。
“我問他叫什么名字?!?br>“沒人知道名字。他出錢很大方,所以有人肯跟他講?!睎|哥靠回椅背上,“花蛇說他問你的時候,花蛇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br>“他信嗎?!?br>“信不信不重要。他還會來?!?br>厲山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東哥能說的就這么多。
“多謝?!彼酒饋怼?br>東哥沒有起身。他看著厲山,忽然說了一句:“你阿**事,花蛇辦得很辛苦?!?br>厲山站住了。
“他當時沒錢。為了湊你阿**喪葬費,他跟人借了一大筆。后來還了多久,你自己問他?!?br>厲山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花蛇。花蛇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走出了辦公室。
車間的電鉆聲在身后嗡嗡地響。
豐田皇冠重新開回北河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花蛇把車停在唐樓門口,沒熄火。
“明天我去洗車行找你?!?a href="/tag/lishan6.html" style="color: #1e9fff;">厲山推開車門之前說。
花蛇點了下頭。他的眼睛紅紅的,但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別的。
厲山走上七樓的天臺屋。關上門的瞬間,他把銅殼打火機從兜里掏出來,放在折疊桌上。
北河街的霓虹燈還沒亮。窗外的晾衣竿上,那些衣服還在風里慢慢晃。只是有一個晾衣夾松了,一件白襯衫掉在樓下二樓的雨棚上,孤零零地攤在那里,沒有人撿。
他把玉牌
精彩片段
《杯深如?!分杏泻芏嗉毠澨幍脑O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下雨夏霧”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厲山花蛇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杯深如?!穬热萁榻B:赤柱懲教署的灰色大閘在身后轟然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厲山沒有回頭。七年前他從旺角警署被押上囚車,身上還穿著沾血的牛仔夾克?,F在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T恤,是懲教署發的標準釋放物資,領口硬得像刀片,硌得后頸發紅。手里拎著一只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三樣東西:七百三十塊港幣、一部早就沒電的諾基亞3310、一根揉皺了卻舍不得抽的香煙。廟街方向的天際線蒙著一層鉛灰色的薄霧。他站在巴士站等了二十分鐘,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