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習慣了。”
“你是老師？”南靖眼睛亮了下，“教什么的？”
“體育。高中。”唐聰說，“帶籃球隊，每天跟一群半大小子較勁。”
“真好。”南靖輕聲說，然后沉默了。
氣氛有點尷尬。唐聰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只鬼聊天，尤其是這只鬼還是他生前喜歡的歌手。他搓了搓手，問：“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關于...那場車禍？”
南靖搖頭：“不記得。我就記得我在去演唱會的路上，在車里，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再醒過來，我就在那條路上飄著，哪兒也去不了。”
“那你家人呢？朋友呢？你沒去找他們？”
“找過。”南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燈光下幾乎是透明的，“我去不了。我出不了那條街。而且...他們也看不見我。”
唐聰心里一沉。
“這一年多，”他問，“你一直一個人...一個鬼？”
“嗯。”南靖點頭，然后笑了下，那笑容有點苦，“習慣了。晚上唱歌給自己聽，白天就看街上人來人往。有時候能看見我的粉絲，舉著我的照片路過，我會跟著他們走一段，到街口就過不去了。”
唐聰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清醒了點。
“那現在我能看見你，”他說，“你是不是就能去別的地方了？”
南靖愣了下：“我不知道。我沒試過。”
“試試？”
唐聰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南靖飄過來，停在門內，看著門外的樓道。
“我...”他猶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試探著往外探。
手指穿過了門框，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南靖眼睛一亮，整個人飄了出去，在樓道里轉了一圈，又飄回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我能出來了！”他說，聲音里帶著笑，“我真的能出來了！”
唐聰看著他笑，心里那點因為撞鬼而生的不安散了大半。他想，這鬼還挺可愛的。
“那...”他說，“你要不要...在我這兒住下？”
南靖停下來，看著他。
“我是說，”唐聰解釋，“你一個人...一個鬼在外面飄著，也挺沒意思的。我家雖然小，但多你一個也不占地方。而且...”他頓了頓，“而且我能看見你，你能跟我說說話。總比你一個人...一個鬼強。”
南靖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唐聰甚至能看見里面自己的倒影。
“好。”南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謝謝你，唐聰。”
唐聰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南靖指了指他放在鞋柜上的快遞盒，上面收件人寫著“唐聰”兩個字。
“哦。”唐聰撓撓頭，“忘了。”
他們回到屋里，關上門。唐聰看了眼墻上的鐘，凌晨兩點半。
“你...”他看向南靖，“要睡覺嗎？鬼用睡覺嗎？”
“不用。”南靖說，“但我想...坐著。能看電視嗎？”
唐聰把電視打開，遙控器遞給他——雖然南靖接不住，但唐聰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南靖可以用意念控制——這是唐聰猜的，但居然猜對了。南靖盯著遙控器看了一會兒，電視就換到了音樂頻道。
屏幕上在放一首老歌，不是南靖的。
“你生前，”唐聰在沙發上坐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最喜歡唱什么歌？”
南靖想了想：“都喜歡。但最喜歡的是我自己寫的那首《風過》，演唱會最后一首總會唱那個。”
“我知道。”唐聰說，“我去不了現場，但在家看了直播。你唱那首歌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南靖轉頭看他，笑了：“你還看直播啊。”
“嗯。”唐聰也笑，“那場直播我錄下來了，存在硬盤里，偶爾還會拿出來看。”
南靖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電視的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更虛幻，像隨時會散開的霧。
“唐聰，”他說，“你為什么要幫我？”
唐聰想了想，誠實地回答：“不知道。可能因為我覺得你可憐，也可能因為我喜歡你。或者兩者都有。”
南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謝謝。”他又說了一次，然后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