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就是去年那場車禍發生的地方。新聞報了三天，監控拍到了那輛失控的貨車撞向南靖的保姆車，然后兩輛車一起沖破了隔離帶，翻下了高架橋。
南靖當場死亡，司機重傷昏迷三個月，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唐聰那時候還在想，那么高摔下去，得有多疼。
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個半透明的魂兒，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你...”唐聰開口，聲音有點干澀，“你一直在這兒？”
“嗯。”南靖點頭，指了指路燈，“我就在這兒附近飄，最遠到不了街口。晚上...晚上有時候我會唱歌。”
唐聰想起來了。
他搬來這小區半年，從住進來的第一個星期開始，就總在半夜聽見歌聲。有時候是清唱，有時候有伴奏，聲音很好聽，干凈，清亮，像夏天的風。他問過鄰居，鄰居都說沒聽見，還問他是不是工作壓力大，幻聽了。
現在他知道那不是幻聽。
“那些歌...”唐聰說，“是你唱的？”
“嗯。”南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笑容讓唐聰心里抽了一下，太像生前的他了，那種帶著點靦腆的少年氣，“我生前...唱的那些歌，我都記得。有時候晚上沒人，我就唱給自己聽。不然太無聊了。”
唐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他做了個決定，這決定在后來他回想起來都覺得荒謬，但那一刻他覺得理所當然。
“你...”唐聰清了清嗓子，“你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南靖愣住了。
“我是說，”唐聰指了指自己家方向，“就在前面那棟樓。你...你不是出不去這條街嗎？但我家就在這條街上，二樓，窗戶對著這邊。你來我家，至少...至少不用一直在外面飄著。”
南靖還是愣愣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嚇人。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抖，“你不怕我？”
唐聰想了想，誠實地搖頭：“不怕。”
“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你。”唐聰說，說完才意識到這話有歧義，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我喜歡你的歌。你的每一張專輯我都買了，演唱會門票我也搶過，雖然沒搶到。你...你是個好歌手。”
南靖看著他，然后眼眶慢慢紅了。
唐聰慌了：“哎你別哭，鬼能哭嗎？不是，我是說...”
“我沒哭。”南靖吸了吸鼻子，雖然鬼魂沒有鼻涕，“我就是...謝謝你。”
然后他笑了，那個笑容在昏暗的路燈光下晃得唐聰眼睛發酸。
“走吧。”南靖說，飄到他身邊，“你家在哪兒？”
唐聰的家是個六十平的老破小，一室一廳，廚房小得轉不開身，衛生間水管總在半夜響。但他收拾得干凈，客廳沙發上一只抱枕都沒有——那是他看科普說單身男人的沙發不能有抱枕，不然顯得太寂寞。
現在他帶著一只鬼回家，這行為比沙發上有十個抱枕還離譜。
開門，開燈，南靖跟著飄進來。唐聰回頭看他，南靖停在門口，有點拘謹地看著屋里。
“進來啊。”唐聰說。
“我...”南靖低頭看了看自己，“我不會弄臟你家吧？我是說，我是鬼，會不會有...陰氣什么的？”
唐聰笑了：“你看那些鬼片看多了吧？進來吧，沒事。”
南靖這才飄進來。他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好奇地看著墻上的海報——全是南靖生前的宣傳照，一張演唱會的，一張專輯封面的，還有一張是生活照，南靖抱著吉他坐在窗邊，陽光落在他頭發上，笑得露出一顆虎牙。
“你還真是...”南靖看著那些海報，表情復雜，“真喜歡我啊。”
“嗯。”唐聰坦然承認，去廚房倒了杯水，想了想，又拿了個空杯子出來，放在茶幾上，“要喝水嗎？雖然你喝不了。”
南靖飄到茶幾邊，低頭看著那個空杯子，然后笑了：“謝謝。”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或者說，做出一個坐下的姿勢。他的身體實際上沒有碰到沙發，只是懸在沙發上方幾厘米，但那姿態放松下來，讓唐聰覺得他好像真的坐在那兒。
“你家挺干凈的。”南靖說，環顧四周，“比我生前住的地方干凈多了。我經紀人總說我房間像被**過。”
“體育老師，”唐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