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個家,想趕我走?先問問我媽的遺像答不答應。"
我爸給我打了三十萬,讓我去上海參加什么高管培訓班。
第六感告訴我,事情沒這么簡單。
我拿著這錢,從西安吃到成都,從成都浪到大理。
錢造完了,我溜達回了家。
我爸看到本該在上海"深造"的我,大喇喇地坐在客廳嗑瓜子,臉跟鍋底似的。
"蘇念!你反了天了!"
他手舉起來要扇我。
我一把抄起茶幾上我**遺照,往自己臉前一擋。
"打啊!連我媽一起打!打死我正好去地底下找我媽!"
那巴掌在半空掛了三秒鐘,到底沒落下來。
我贏了這一局。
但贏不了下一局。
那個女人,要進門了。
我媽病走之后,我爸身邊的女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最后定下這個叫柳鶯的。
比我小一歲。
二十一。
她肚子里揣著個四個月的種,據說*超照出來是個男孩。
我爸樂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天天在家哼小曲兒。
我**遺像還在柜子上擺著呢,他哼什么哼?
"陶甜!那個女人要進門了!"
一大早我就打電話給閨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哪……哪個女人啊?"
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還能有哪個?我爸這半年不就那一個?你趕緊來,我快瘋了。"
陶甜說好好好馬上來,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丟在沙發上。
還好有陶甜。
從小到大,就她最懂我。
陶甜爸媽以前跟我們家住一個小區,門對門。
我媽跟**差不多時間懷孕,倆人關系好,還開玩笑說要給孩子定娃娃親,結果一個生了我,一個生了她。
娃娃親沒定成,倒定成了好姐妹。
陶甜上初三那年,她爸媽去外地進貨,坐了輛**,路上出了車禍。
兩個人都沒了。
十四歲的陶甜成了孤兒。
我媽說,這孩子不能不管。
從那以后,陶甜的學費、生活費,全是我家出的,一直供到她大學畢業。
陶甜也爭氣,畢業后找了份還算體面的工作。
她常說,蘇念,你家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還不完。
我說你少矯情,誰跟你算這個。
她總是笑笑,不再多說。
柳鶯搬進來那天,我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
四個月的肚子,穿了條淺粉色的連衣裙,走路一扭一扭的。
臉上的妝化得跟素顏似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爸這種老直男吃的就是這一套,天生麗質,楚楚可憐。
你要是給他科普一下什么叫偽素顏,他能把你趕出去。
晚飯。
柳鶯坐我爸旁邊,動不動就把腳往我爸腿上蹭。
"建國哥,我腰好酸,幫人家捏捏嘛。"
我爸放下筷子,殷勤得像個服務員。
"寶貝累了吧,來,我給你揉揉。"
(好家伙,我爸五十二了,被人叫建國哥叫得尾巴翹上天。)
我在桌子底下攥著拳頭。
陶甜坐在我對面,低著頭扒飯,不看我。
飯后,我把陶甜拖進我房間。
"我要給她下藥!催產的那種!"
我打開手機搜"什么東西孕婦不能吃"。
陶甜按住我的手。
"你瘋了?那是一條人命。"
"她肚子里那個要是生下來,我爸心里還有我的位置嗎?"
"可你不能犯法啊,蘇念。"
我看著陶甜。
她一臉真誠,一臉擔憂。
我泄了氣。
"那我怎么辦?"
"先別急,我幫你想想辦法。"
陶甜拍拍我的肩膀。
我靠在她身上,覺得這世界上起碼還有一個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但是我錯了。
柳鶯搬進來第三天,趙姨哭著來找我。
趙姨是我媽在世時請的保姆,在我家干了十年。
我媽走后,趙姨留下來照顧我。
"小念,那個女人……她把**房間里的東西都搬走了!"
我騰地站起來。
"什么?"
"**的衣柜、梳妝臺、照片,全搬到雜物間去了。她說要重新裝修主臥。"
我沖下樓。
主臥的門開著,里面已經空了一半。
我媽生前最喜歡的那套紅木梳妝臺,被扔在走廊上。
柳鶯站在房間中間,拿著手機看裝修圖,見我來了,歪頭一笑。
"姐姐,這房間采光不錯,可是家具太老氣了。我想換成現代風,你覺得呢?"
她管我叫姐姐。
比我小一歲,管我叫姐姐。
惡心得我想吐。
"誰讓你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