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收到啦哥！"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最后回了一個字："嗯。"
隔了不到十分鐘，他又發(fā)來一條。
"哥，我跟你商量個事。我們專業(yè)有個繪圖板，上課做作業(yè)特別需要，老師也推薦了。現在用的那個太舊了，畫出來的線條不行，老被老師說。我看了一款，四千五，性價比最高的。你看……"
太陽穴跳了一下。
又來了。
每次轉完固定的錢，后面永遠跟著一筆"額外需求"。
上次是一雙運動鞋，八百。
上上次是一個什么線上課程，六百。
再往前是換筆記本電腦——那臺"做設計用"的筆記本，才買了一年半。
我沒回。
起身倒了杯涼白開，一口氣灌下去。
手機又響了。
不是林軒。
是我媽。
"小遠，給你弟轉錢了沒？他說收到了，還說謝謝你。你弟弟這孩子，心里有你。"
"轉了。"
"哎，好。你自己也別太省了。你弟再熬半年就畢業(yè)了，到時候就好了。我和**沒本事，拖累你……"
最后那句話，像一根線，勒得我喉嚨發(fā)緊。
所有想說的話，全被這根線壓回去了。
"沒事媽，你們注意身體。"
發(fā)完這條，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第三章
周一早會。
項目主管方坤站在投影屏前面，正對著團隊復盤上周的進度。
我坐在最后一排，盯著屏幕上那組數據。
那是錦南路一個商住綜合體的結構**報告，有一處承重計算存在隱患，是我上周連著加了三個晚上排查出來的。
方坤翻到那頁，語氣輕松。
"這個問題，我們團隊上周協(xié)作處理得不錯，整體效率很高。"
我等著他說"林遠發(fā)現的"。
他沒說。
他翻到下一頁了。
坐在我旁邊的同事趙晴側過頭，小聲說了一句："那不是你弄的嗎？"
我沒吭聲。
會后，方坤拍了拍我的肩。
"小林，下周那個錦華項目的結構底圖，你來跟一下，工期緊，辛苦了。"
錦華項目的結構底圖，全院都知道是個苦活，量大、細碎、出了問題擔責，做好了也沒人記。
方坤每次把這種活扔給我的時候，都是同一句話。
"小林踏實，交給他我放心。"
踏實。
這個詞在他嘴里不是夸我，是給我上套。
踏實的人不搶功，踏實的人不抱怨，踏實的人永遠在角落里處理最累的事，然后看著別人站在燈光下。
趙晴端著杯子路過我工位，停了一下。
"方坤又甩活給你了？"
"習慣了。"
"你不說，誰幫你說？"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這個道理我不是不懂。
可人就是這樣，在家里被弟弟吸血吸慣了，在單位被上司拿捏拿捏慣了，整個人像一根被擰過無數次的毛巾，早就沒有彈力了。
當天晚上回到家，煮了碗面條。
手機亮了一下。
林軒發(fā)來一段語音，十五秒。
我點開，他那邊很吵，有音樂聲，有人笑。
"哥，繪圖板那事你考慮得咋樣了？我看了好幾天了，那個型號賣得很快，再不下手就沒了。四千五，我自己攢了兩千七，就差一千八！哥你最夠意思了，幫幫忙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篤定。
那種知道對方一定會答應的篤定。
**里一個女生喊了一聲："林軒，快過來，你的歌！"
他趕緊說了句"哥我先掛了啊"，語音就斷了。
我坐在燈光昏暗的桌前，看著碗里快要坨掉的面條。
面都涼了。
**章
第二天我媽打來電話。
"小遠，你弟說他需要一個畫畫用的板子？學習上要用的？"
我捏著手機，聲音盡量平。
"媽，他跟我說了。"
"那你……"
"他說要四千五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那也是學習上的事嘛……他學的那個設計，是需要點好工具。你看你方不方便……咱家也實在拿不出來多少……"
她越說聲音越低。
我知道后面要跟什么。
"要是你為難，媽這邊……"
"媽，你別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