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錠一錠銀子嘩啦啦落在青石地磚上。
"侯爺這是拿錢打發我？"
周圍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謝懷硯臉已經黑透了。
"方錦！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夫君親口說清楚，"我聲音平穩，字字清晰，"這侯府，到底有沒有我和女兒的位置。"
謝懷硯咬著后槽牙，沒開口。
就在這時，顧云姝上前一步，笑容溫婉，伸手拉我的胳膊。
"弟妹，你看你，千里迢迢來了，景硯一時太驚喜沒反應過來，你別多心。既然來了，就是自家人，先進來坐坐……"
我把手抽回來。
"大嫂，"我看著她，慢慢開口，"偏廳就不去了。我聽說今日府中設宴，剛好，我和衛央都餓了，去宴席上吃兩口就行，順便讓夫君給貴客們介紹一下我們母女。"
顧云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謝懷硯沉聲叫住我。
"方錦，你穿成這樣，進去豈不是給侯府丟人？先讓大嫂帶你去換件衣裳，再……"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這話不妥。
"我說大嫂，是因為她是我兄長遺孀，我把她當親姐姐，你別多想，我們之間……"
我沒等他說完，已經邁步往侯府里走。
顧云姝沖身后使了個眼色。
兩個孩子從門邊竄出來，手里撿起地上的碎石子，朝著我們就砸。
"你這個壞女人！"
"打死你，別想搶我娘親的東西！"
我躲開了，衛央沒躲過。
一塊石子正好砸在她額角，頓時破了皮，血沿著發際往下滲。
衛央疼得發出一聲低啞的嗚咽，不哭，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拽著我的袖子。
她從來不敢哭出聲。
這六年，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哭出聲來。
我低頭看著她額角的血，忽然覺得這股氣從心底往上涌。
我冷冷回頭，看向那兩個孩子。
"再砸一下試試。"
兩個孩子被我的語氣嚇住了，往謝懷硯身后一縮，扯著他的衣袖叫："爹爹，她兇我們！"
謝懷硯低頭哄著他們，抬頭看我時，眉頭皺得死緊。
"方錦，你鬧夠了沒有？帶著孩子趕緊離開，你要是缺銀子，我讓人去給你支，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
衛央的額角還在往下滲血，他看都沒看一眼。
我抱起衛央，繞過他們，大聲朝侯府里喊。
"有沒有大夫？那位大夫，孩子傷了！"
謝懷硯猛地抬頭，"方錦，你別亂來！"
他要來攔我，我側身躲開，目光掃過宴席邊上正站著的一個人，猛地認出來了。
"賀清遠，你是大夫，快來看看我女兒！"
第二章
賀清遠是謝懷硯在陽曲時認識的舊人，當年給我們母女看過病，后來跟著他**，如今在太醫院做了御醫。
他回過頭，看到我，怔了一秒。
"你……方錦？"
他快步走過來，接過衛央，仔細檢查額角的傷口。
"皮肉傷，不深，包扎一下就好，但得用干凈布料先壓住止血。"
他已經從袖袋里取出隨身攜帶的布條，動作利落給衛央處理傷口。
宴席上坐著的人已經紛紛朝這邊張望。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放下茶盞，目光落過來。
謝懷硯見狀，快步上前，低頭朝著主位那邊拱手，聲音盡量平穩。
"回侯夫人，是府里的一個舊仆，孩子不小心磕著了，驚擾貴客，失禮了。"
我冷笑一聲。
"哪位是侯夫人？"
我抱著衛央，直接朝主位走去，在那女子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屈膝行了個禮。
"夫人，妾身方錦，是東平侯謝懷硯明媒正娶的發妻，六年前在陽曲拜堂成親，婚書俱在。"
"今日貿然打擾，實因我女兒額頭見血，出口求助，還請夫人恕罪。"
宴席上霎時安靜。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謝懷硯。
謝懷硯站在原地，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最終什么都沒說出口。
主位上的女子是太后娘家的侄女，云平縣主，身份貴重，慣來最厭**婦孺之事。
她把我上下看了一眼。
"本縣主聽說靖寧侯最是敬重顧家嫂嫂，對外從不納妾，如今倒有趣了。"
她語氣不重，卻字字落地有聲，整個宴席上沒有一個人再說話。
謝懷硯額角滲出細汗，朝我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方錦，你給我出去，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