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謝懷硯整整六年，他親口說過，等他在京中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接我回來。
我信了。
直到聽說他被封了靖寧侯，我帶著女兒衛央千里**，卻被門房拿棍子打出來——"我們夫人不許外頭的狐貍精踏進這道門！"
我抬頭，看到了穿戴如貴婦的前大嫂顧云姝。
她端來的糕點里有毒。女兒吃了一口，當場毒發。
臨死前我才知道，謝懷硯早把顧云姝當成妻子，對我們母女的死，他一滴眼淚都沒掉。
"死了就死了，橫豎我也要給她寫休書的。"
我含恨而死，再睜眼，回到了謝懷硯被封侯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沒有去侯府。
……
第一章
我把屋里最后一件值錢的東西，連**契一道賣了出去。
拿到銀錢的那一刻，我抱著女兒衛央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久久沒有動。
"娘，我們要去哪里？"
衛央才五歲，卻已經學會了壓低聲音說話，像是怕多費一口氣就會惹出什么麻煩。
"**。"
車夫把我們母女打量了一眼，沒說話。等駛過了城門，才忍不住嗤了一聲。
"真是什么人都有，進了京城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想著去那等地方認親戚。"
我沒答他。
靖寧侯府地處京城正中，車還沒停穩，我就抱著衛央下了車，站在侯府正門外。
門房見我們衣衫破舊，二話不說抬起棍子就來驅趕。
"哪里來的叫花子，滾遠點！我們府里今日有貴客，侯夫人吩咐了，亂七八糟的人一律打出去！"
"侯夫人？"
我停下腳步，把"侯夫人"三個字在嘴里滾了一遭。
上輩子被棍子**在地，我聽到這三個字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輩子聽到，只覺得可笑。
我后退兩步，在侯府大門正對面的空地上蹲下來，把包袱里的東西往外翻。
四鄰的商鋪伙計已經開始朝這邊張望。
侯府的位置太好，這一條街都是做生意的，來往的人多，眼雜。
"大家幫幫忙，評個理。"
我聲音不高不低，剛夠周圍的人聽見。
"六年前，我同謝懷硯在陽曲縣拜堂成親，女兒都生了，他親口說，在京中站穩了就來接我們娘倆。如今他做了侯爺，卻連封信都沒有。"
已經有路人停下腳步。
"我們母女從陽曲一路**，盤纏都花光了，侯府的人卻說，府里有侯夫人，讓我們滾。"
門房臉色變了，罵道："你這婦人胡說什么，我們侯爺哪來的娘子……"
我從包袱里摸出一份文書，抬手展開。
"婚書在這里，上面是謝懷硯的親筆，若是不認，我就去敲登聞鼓。"
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圍了一圈。
議論聲噼里啪啦響起來。
"我聽說靖寧侯是出了名的顧家，帶著嫂嫂和一雙侄子侄女，連妾室都沒納，怎么還有個娘子在外頭？"
"這婦人穿得這樣，該不會是來騙吃騙喝的？"
"婚書都拿出來了，哪像是冒充的……"
門房不敢再動，悄悄往里退了半步，耳語了幾句，飛快進去通報。
我抱著衛央，在原地等著。
衛央仰頭看我，聲音很小："娘，爹爹會出來嗎？"
"會的。"
他不會讓這婚書在大庭廣眾之下繼續晃著。
果然，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侯府大門從里面打開了。
謝懷硯大步走出來，身后跟著穿金戴銀、儀態端莊的顧云姝。
管家指了指我，"侯爺，就是這個婦人。"
謝懷硯居高臨下站著，往我這邊看過來。
我抬起頭。
他臉色白了一瞬。
"阿錦，你……你怎么來了？"
六年不見，謝懷硯比當年更顯氣度，玉冠錦袍，連站在人群里都自帶一股貴氣。
我和衛央的衣裳，卻破了不止五六個口子。
他快步走近，壓低聲音。
"你來找我就直接讓人通傳，何必鬧到這個地步，外頭這么多人……"
我冷冷看著他。
"夫君說三年內接我們娘倆回京，如今六年過去，我們在陽曲把院子里的野菜都吃光了，等不了了。"
謝懷硯臉色陰沉下來。
他悄悄塞給我一個錢袋，壓著聲音。
"我知道你辛苦，但眼下時機不對，府中今日設宴，有要緊的客人，你先帶著衛央……"
我把錢袋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