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面子，每次打發幾百兩銀子走人。
這群人便愈發覺得公主府好欺負，嘴上叫著"侄媳婦"，背地里管我叫"冤大頭"。
今天來得正好。
"開門。"
裴廣義帶著七八個裴家族**搖大擺走進來。
他一看見裴延之跪在地上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臉。
"公主殿下，家門不幸，延之若有得罪，我這做叔叔的替他賠罪。不過呢，老家今年收成不好，族里幾十口人等著救濟，不知殿下能不能……"
我沖他招了招手。
裴廣義樂顛顛地湊過來。
迎接他的是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裴大人說了，這些年他白花公主府的錢，心里有愧。"
"所以他決定跟裴家斷絕來往。從今天起，裴家的人再敢踏進公主府一步，打斷腿。"
裴廣義傻了。
裴延之從地上跳起來："我沒說過這話！"
棍子已經落下來了。
裴廣義被兩個家丁架著往外拖，嘴里罵的不是我。
"裴延之你個忘恩負義的**！當年你爹沒錢讓你讀書，是我們一家一戶湊的銀子！你就這么報答我們？"
后面那幾個族人被連推帶搡趕出了門。
裴延之看著大門關上，渾身都在發顫。
"你把我的東西燒了，把我的親戚打了，你還要怎樣？"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裴大人，這才哪到哪。"
第八章
當天下午，公主府來了一位新客人。
衛朔。
年方二十一，鎮南軍副將，去年平了南疆三寨匪患，一戰成名。
高個子，寬肩窄腰，一身玄色勁裝，腰間別著柄烏鞘長刀。
跟裴延之那種白面書生完全是兩路人。
我在正院見了他。
"衛將軍，請坐。"
衛朔抱拳行禮，坐下后腰背筆直。
"末將奉太尉令協防京畿，特來向公主殿下報到。"
"嗯。"
我給他斟了杯茶："衛將軍鎮南一戰，本公主有所耳聞。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不容易。"
衛朔接過茶碗，沒喝。
"殿下過獎。"
碧痕在旁邊小聲提醒我："公主，裴大人在院子里跪著呢。"
我差點忘了。
"讓他進來。"
裴延之被帶進來，一身粗布衣裳，臉上還有柴房里蹭的灰。
他進門的一瞬間看到了衛朔，腳步停住了。
然后他看到衛朔坐的位置。
主座左邊第一把椅子。
那個位置以前是他的。
裴延之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沈昭寧，他是誰？"
我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說。
"衛朔衛將軍，本公主新請來的護衛長。"
"以后就住在公主府了。"
裴延之嘴角抽搐了一下。
"護衛長？你讓一個外男住進公主府？你還要不要臉了？"
衛朔放下茶碗，轉頭看了裴延之一眼。
不帶任何情緒的那種看。
就好像在看一件不太要緊的東西。
裴延之被那一眼看得往后縮了半步。
我對碧痕使了個眼色。
碧痕從側間端出一只描金漆盤，上面放著一本手抄詩冊。
"裴大人，這是衛將軍閑暇時寫的邊塞詩，文采不錯。"
"你不是最愛品評詩詞嗎？給本公主跪下念一遍。"
裴延之盯著那本詩冊，臉上的肌肉一根一根地繃著。
"我不念。"
我也不惱。
轉頭對衛朔說："衛將軍，他不聽話。"
衛朔站起來，走到裴延之面前。
沒什么多余的動作，右腳往他膝蓋彎一按。
裴延之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石板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念。"
衛朔的聲音不大，但沒有商量的余地。
裴延之跪在地上，顫著手翻開詩冊。
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聲音抖得不成調。
念了兩首，他咬著牙不念了。
我拍了拍手。
"碧痕，把昨天廚房剩的泔水端來。"
裴延之的臉一下子變了。
"沈昭寧，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大周丞相！"
碧痕動作快，泔水桶已經端到了院子里。
兩個家丁上前，一個掐住裴延之的下巴，一個拿勺子往里灌。
裴延之掙扎翻滾，泔水灑了他滿身。
他自詡清流雅士，一塵不染。
此刻滿臉油污，狼狽得不像樣子。
我端著茶碗看了一會兒。
"裴大人，你在偏院替蘇蔓喂藥的時候，可比這溫柔多了。"
他趴在地上干嘔，抬起頭看我的眼里全是恨。
"你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