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說話。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碧痕，把蘇蔓送回偏院，鎖死。"
"裴大人嘛……"
我想了想。
"搬去柴房住，什么時候想通了再說。"
第六章
接下來三天，裴延之被關在柴房里。
沒餓著他，一天三頓粗糧餅子，管夠。
但柴房跟**隔了一道墻，那味兒夠他受的。
我沒閑著。
暗衛送來了裴延之書房里的全部文書，擺滿了大半間屋子。
碧痕幫我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第二天晚上，碧痕把一只信匣遞過來。
"公主，這個您該看看。"
信匣上鎖，暗衛撬開的。
里面是七封信，寫信人署名都用了暗號。
但暗衛已經比對過筆跡。
是裴正則。
裴延之的親爹，退仕多年，如今住在青州老宅。朝中人人叫他一聲"裴老太爺"，當年做過兵部左侍郎，關系網密得像蜘蛛絲。
信的內容很有意思。
第一封，去年秋天。
"延之，虎符之事不可急，先取其信任。"
第三封，今年年初。
"蘇蔓已送至府中，你只管照計行事。有了血脈，便有了名分。有了名分，那虎符早晚是裴家的。"
第五封，上個月。
"兵部的人我已打點妥當，你若能取得調兵密令的副本，青州的兩萬鄉勇隨時可以編入正軍。"
我把七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好一個裴家。
送女人，奪兵權，養私兵。
一步一步，全是算計。
裴延之不是一時糊涂愛上了丫鬟。
他是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那三年的溫聲細語，是為了麻痹我。
那些"不要子嗣"的誓言，是為了拖時間等棋子落位。
我合上信匣，手指碰到腰間的碧玉佩。
先帝給我這塊玉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昭寧，這塊玉不只是玉。等你真正需要的那天，去太廟地宮找老宦官孫祿，他會告訴你怎么用。"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父皇臨終前的念舊之言。
現在看來，父皇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碧痕。"
"奴婢在。"
"去查裴正則在青州到底養了多少人。"
"另外，明天起，裴延之的伙食再降一等。"
"和豬吃一樣的。"
第七章
柴房關了五天，裴延之瘦了一圈，但那股死硬勁還在。
第六天，我讓人把他放了出來。
不是心軟。
是因為今天公主府要做一件事，我得讓他親眼看著。
裴延之被帶到正院時，看見滿院子的家丁正在搬東西。
他的東西。
書房里那些名家字畫，紫檀書架上的善本孤籍，書桌上那方他視若**的澄泥硯。
一箱一箱地往外抬。
裴延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干什么！那些是我花了五年收集的！"
院門外停著三輛板車。
前兩輛已經裝滿了。
我走到最后一輛車旁，隨手從箱子里拎出一幅畫。
"這幅墨竹圖，你說是前朝大家周璞的親筆，對吧？"
裴延之點頭如搗蒜："對！那是孤品！價值連城！"
我把畫遞給碧痕。
"燒了。"
碧痕點燃火折子。
墨竹圖在火光中扭曲、卷縮、化成灰燼。
裴延之發出一聲窒息般的聲音。
我又拎出第二幅。
"這個呢？"
"那是永嘉年間的山水長卷！"
"哦。"
也燒了。
裴延之沖上來想搶，被兩個家丁按住。
我一幅接一幅地燒，燒到第七幅的時候，他不掙扎了。
跪在地上，盯著飄散的灰燼，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蹲到他面前。
"心疼嗎？"
他不說話。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拿本公主的銀子買的。你跟本公主說要陶冶性情、修身養性，本公主二話不說給你批銀票。"
"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銀子，夠養三千精兵五年。"
我站起來，拍了拍袖口。
"如今銀子也花了，人也養了，養出來一條白眼狼。"
"那這些贓物，留著也沒意思。"
我沖門外喊了一聲。
"剩下的拉去城南施粥棚，能賣的賣了換糧，不能賣的劈了當柴。"
裴延之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沈昭寧，你會后悔的。"
我沒搭理他。
因為正院大門外又來人了。
碧痕進來通報："公主，裴家的親戚又來了。這回來了一大幫，領頭的是裴延之的堂叔裴廣義。"
每年都來。
以前裴延之要面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