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回事？"
沈浩躲閃著視線。
"應該是秘書那邊的疏忽，我不太清楚……"
"沈浩。"我打斷他，"別演了。"
"我演什么了？"他脖子一梗，嗓門又高起來。
"從你進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想怎么把我從這個位子上擠走。對不對？"
沈浩臉色鐵青。
"陸遠，你少在這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鎖，點開一段錄音。
會議室里響起沈浩的聲音，清晰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
"姐，你放心，只要咱們把陸遠架空，這公司遲早姓沈。他一個外人，憑什么霸著位子？等把他踢走，我當董事長，你做總經理，咱們姐弟聯手，還怕做不大？"
錄音播完。
沒有人說話。
沈清的臉在幾秒內褪成了一張白紙。
"你偷錄我說話？"沈浩指著我，手指在發抖。
"偷錄？"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上個月你在辦公室打電話，嗓門大得半層樓都聽見了。前臺的小趙覺得不對勁，把這事告訴了我。我這才知道，你們姐弟倆在背后玩的什么把戲。"
"陸遠！"沈清突然尖叫，"偽造的！這錄音肯定是偽造的！"
"偽造的？"
我看著她。
"沈清，我們結婚八年，我一直覺得我夠了解你。沒想到，為了一家公司，你能和你弟弟聯手，親手把我掃地出門。"
"我沒有！"她的眼眶一下紅了，"你別把臟水都潑我身上！"
"那你解釋一下，三個月前，你為什么突然提議讓我把管理權交給沈浩？"
"那是因為公司需要新血液！"
"新血液？"
我忍不住笑了。
"沈浩進公司五年，從連客戶名單都整不明白的實習生，一路坐上董事長的椅子，這就叫新血液？沈清，你是把我當傻子了？"
這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遠！"
一個尖厲的中年女聲從門口炸進來。
沈浩的母親，也是我叫了八年的丈母娘，秦鳳蘭，踩著一雙高跟鞋，***走進來，手里還攥著手機。
"媽！你怎么來了？"沈清站起來。
秦鳳蘭看都沒看她，直沖到我面前，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
"沈浩剛才發消息跟我說了，你不肯走？"
我沒退。
"秦阿姨，這是公司的董事會，不是您家客廳。"
"怎么就不是？"秦鳳蘭把手機拍在桌上，"這公司的錢是誰出的？是我女兒出的！你不過是個掛名的，趁早走人，別賴著不走讓人看笑話！"
"媽，您先坐下……"沈清拉她的手臂。
秦鳳蘭一把甩開。
"我不坐！今天我把話說明白，你陸遠要是識相，拿了補償金就走。你要是不識相……"
她頓了一下，嘴角撇下來。
"當初你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連間像樣的房子都沒有，是我們沈家看得起你，才把女兒嫁給你。你有今天都是靠我女兒，你心里不清楚嗎？"
會議室所有人都沒吭聲。
趙總低頭喝水，王總假裝翻筆記，小林恨不得把自己折疊進桌子底下。
我看著秦鳳蘭。
八年前，這個女人在婚禮上當著兩百個賓客的面說：這女婿家底差了點，但人踏實，我相信他能干出名堂。
八年后，同一張嘴，同一個人。
"秦阿姨，話不該這么說。"
"怎么就不該？"秦鳳蘭臉一沉，"陸遠，我告訴你，你能有今天，全靠我們沈家。沒有我女兒的錢，沒有我們家的人脈，你連公司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人脈？"
我看向沈浩。
"秦阿姨說的人脈，是指您嗎？"
沈浩沒接話。
"讓我幫您回憶一下。"我說，"五年前，您來公司的第一天。您知道是誰把第一個客戶推到您桌上讓您練手的？"
沈浩嘴唇動了一下。
"是我。"我說，"第一年您業績最差，按規矩要淘汰，是我扛著壓力留的您。第二年您得罪了唐氏地產的老總，是我飛了兩千公里幫您圓的場。第三年您要升總監，是我在管理層會上替您擔的保。您今天能站在那個位置上，是我一步一步托上去的。沈浩，這些事，您不會全忘了吧？"
秦鳳蘭的氣勢矮了一截。
她看向沈浩。
"小浩，他說的是真的？"
"媽，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