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粉碎性骨折。"他的語氣就像在念菜單，"打兩根鋼釘，住半個月，回家養三個月。"
"我明天……"
"你明天有事就去忙。"他沒讓我把話說完，"我媽會來。"
"我可以請個假。"
"不用。"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隨手丟掉什么不值錢的東西。
我坐在那兒，他也沒再說話。走廊里有護士在換水，橡膠底的鞋走在地磚上，聲音悶悶的。
"那你好好休息。"
我站起來。
"嗯。"
他始終沒看我。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手機亮了，程遠發來的："舒晚，明天**特別提了要看視覺方案的細節，你的那套色板帶上。"
我盯著這條消息，指頭沒動。
然后鎖了屏，開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將近十一點。念念還沒睡，從房間里探出腦袋。
"媽，你去醫院了？"
"去了。**沒大事，就是骨折，明天手術。"
"那你明天陪他嗎？"
"媽媽明天有個很重要的提案……"
"哦。"
她縮回去了。
那個"哦"字比任何質問都讓我難受。
我回到次臥，躺下來，閉著眼怎么也睡不著。滿腦子一會兒是季沉架著石膏的腿，一會兒是明天的提案板，一會兒是念念縮回門后面的那張臉。
凌晨兩點多，我起來喝水，走過主臥，門是開著的。
床鋪了，沒人睡。
他已經半個月沒在家了。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后關上門，回了次臥。
第二天六點鬧鐘響，我起來洗了臉，挑了件藏藍色的外套，化了妝。
鏡子里的人看著精神、利索，像一個隨時能上戰場的人。
出門前我給趙蘭芝發了條消息："媽，今天手術的事辛苦您了，結束了跟我說一聲。"
她過了十分鐘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我關上家門，走到車邊的時候抬了一下頭。
三樓主臥的窗簾動了一下。
季沉不在家，這間屋子沒有人。
可能是風。
我沒多想，發動車子，去了公司。
第二章
提案在郊區的明致集團總部進行。
我到的時候，宋意已經站在大廳里等我了。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裙，頭發盤得利落。
"來了？"她接過我手里的提案筒，"程總和**在三樓會議室，你的色板和方案我都檢查過了，沒問題。"
"謝了。"
"對了，你老公怎么樣？"她跟在我旁邊往里走。
"今天上午手術。"
"你沒去陪？"
"**在。"
宋意看著我，欲言又止。
"說什么就直說。"
"沒什么，"她拍了拍我的肩，"今天好好發揮，這事錯過了就沒了。你老公那邊有人照顧，你在這盯著也幫不上忙。"
"我知道。"
三樓會議室門開著，程遠站在投影幕前調設備，旁邊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明致集團的李常山，五十出頭，頭發花白，戴副無框眼鏡，表情不好看也不難看，就是沒什么溫度。
"**，這位是林舒晚，我們創意部的核心骨干。"程遠做介紹。
"**好。"我遞上名片。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點了下頭："程總經常提到你，今天好好看看。"
"一定。"
上午九點正式開始。
前面兩組方案是別的部門做的，中規中矩。李常山一邊翻資料一邊喝茶，沒什么反應。
輪到我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
手機在外套口袋里震了三下，我沒掏。
我站起來，打開提案文件，投影亮了。
從品牌調性到視覺系統，從傳播策略到落地執行，每一頁都是我改了不下十遍的東西。
說到渠道規劃的時候，李常山放下了茶杯。
他開始認真看投影。
我講了四十分鐘，每個問題都接住了，每個疑問都給了方案。
結束的時候，李常山沒鼓掌，但他合上了資料夾："這個方案，我帶回去讓團隊看看。程總，你們創意部不錯。"
程遠朝我點了點頭，那個眼神我讀得懂：穩了。
出了會議室，我才掏出手機。
五條未讀消息。
趙蘭芝發來的。
"季沉進手術室了。"
"你到底來不來？"
"手術開始了。"
"兩個半小時。"
最后一條是十一點二十分的。
"手術做完了，在恢復室。"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盯著這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