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坐在石階上，手里捏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漂亮的臉上全是淚痕。
顧衍之就站她面前，微微弓著背，替她擋著風口灌進來的寒氣。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不時按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然后我聽見姜瑤帶著哭腔說："衍之……你跟你那個小女朋友，現在怎么樣了？"
顧衍之皺了皺眉。
"提她干嘛。"
姜瑤吸了吸鼻子。
"就是覺得……你對她有時候挺好的，有時候又好像不在乎。挺矛盾的。"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
我聽到他笑了。
不大聲，很隨意，帶著股百無聊賴的味道。
"呵，閑著也是閑著，有人上趕著倒貼，不收白不收。"
不收白不收。
六個字鉆進我耳朵，澆了一盆熱油下來，把我從頭皮燙到了腳后跟。
我站在馬路這邊的陰影里，風把我頭發吹得亂七八糟，我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所有的爭吵、試探、患得患失，在他那兒不過是"白送上來的東西"，不收白不收。
我連過去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轉身，走回宿舍。
微信上發了最后一句話。
"顧衍之，分手。"
他沒回。
大概又覺得我在耍小性子，等著我像往常一樣第二**動去找他求和。
但是我沒有。
我哭了一整宿，天亮的時候把他所有****拉了黑。
哭完了，也就徹底斷了。
所以此刻，面對他的陰陽怪氣，我除了生理上的反胃，只剩下一種干干燥燥的煩。
他見我不吭聲，只紅著眼瞪他，臉上的嘲弄更濃了。
他又逼近半步，幾乎貼到我身上。
"怎么？被我說中了？啞巴了？"
"顧衍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卻出乎意料地平。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在一起，在哪兒做什么，跟你無關。"
"分手？"
他像聽了笑話一樣哼了一聲。
"你發條微信就叫分手？我說同意了？"
"我不需要你同意。"
我抬頭直視他。
"現在，請你離開，別耽誤我們干活。"
"我們？"
顧衍之的視線掃向旁邊的陸時序，**味快溢出來了。
"行啊沈念初，有出息了。昨天才說分手，今天就在工作室跟人親上了？"
"你嘴巴放干凈點！"
我氣得全身都在抖。
"我跟師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我親眼看到你湊上去親他，他也沒躲。我是**嗎？"
"那是誤會！師兄說的是來問一下，我聽錯了！"
"來問一下？"
顧衍之夸張地挑了一下眉毛。
"你編瞎話好歹編像樣點行嗎？聽錯能錯成這樣？你怎么不干脆聽成來**呢？"
這句話進了耳朵，我氣血上涌，尖著嗓子喊出他的全名。
"顧衍之！"
眼淚砸了出來。
不是委屈，是打心眼里惡心。
我以前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才會看上這么個東西？
陸時序動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我和顧衍之中間。
他的臉色還有些不正常，但那種慣有的沉穩已經回到了他身上。他看著顧衍之的眼神冷得怕人。
"這位同學。"
陸時序的嗓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自動降音量的威壓。
"這里是建筑系工作室，嚴禁無關人員進入。請你立刻離開。"
顧衍之上下打量著他，嗤笑了一聲。
"你誰啊？管得著嗎？"
"我是這間工作室的負責人，陸時序。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干擾了正常工作。再不走，我打保衛處電話。"
顧衍之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盯著陸時序看了好幾秒，又把那種陰沉到極點的目光甩到我身上。
憋了半天，他后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出一個假惺惺的投降姿勢。
"行，我走。"
他的視線還是死纏在我身上。
"沈念初，我給你時間冷靜。你是打算留這兒跟你的好師兄繼續深入交流，還是跟我出去把話說清楚？"
又是這種施舍一樣的語氣。
我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鼻音濃得不像話。
"沒什么好說的。我今晚有師門聚餐，沒空。"
"師門聚餐？"
他臉上的假笑消失了。
"沈念初，為了躲我你連這種借口都編？"
"不是借口。"
陸時序在旁邊平平淡淡地補了一句。
"今晚確實有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