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將軍府，絕不是什么善心大發。
他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準備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揭開我所有的偽裝。
然后，再決定是碾死我，還是利用我。
05
將軍府，果然如傳說中一樣。
冷清，肅殺，沒有半分煙火氣。
府里除了幾個灑掃的老仆，連個女眷的影子都看不到。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兵器的鐵銹味和草藥的苦澀味。
裴昭的親兵把我帶到一處偏僻的倒座房，扔下一套粗布侍女服，便冷冰冰地走了。
“將軍說了，讓你先住這兒，沒有傳喚，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我懂。
這是變相的囚禁。
我換下身上那套沾了灰塵的公主府侍女服，看著銅鏡里那張陌生的臉。
面黃肌瘦，眉眼寡淡，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
只有一雙眼睛，黑得嚇人，亮得也嚇人。
我叫蘇錦，這是我本來的名字。
阿福，只是我的保護色。
接下來的三天，裴昭真的沒有再出現過。
他就把我扔在這個小院子里，不聞不問。
一日三餐，都有人定時送來，飯菜粗糙，但管飽。
府里的其他下人，對我避如蛇蝎。
他們大概都聽說了我是怎么進府的，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戒備。
沒人跟我說話，也沒人來找我的麻煩。
這種詭異的平靜，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熬人。
**天，平靜被打破了。
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管家模樣的男人，領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了我的院子。
“你就是那個叫阿福的？”
管家三角眼一翻，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人。
我正在院子里晾曬剛洗好的衣服，聞言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過身，福了福身子。
“是，奴婢阿福，見過管家。”
“哼，還算有點規矩。”
管家不屑地冷哼一聲，“將軍府可不是公主府，容不得那些狐媚子手段。既然進了府，就要守府里的規矩。”
他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刮過。
“昨兒個廚房丟了半只燒雞，有小廝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在廚房附近轉悠。說，是不是你偷的？”
來了。
宅斗里的經典保留項目——栽贓陷害。
我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委屈。
“管家明察！奴婢這幾日從未踏出過院子半步，怎么會去廚房偷東西？”
“還敢狡辯！”
管家身后的一個婆子立刻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府里就你一個新來的，手腳不干凈，不是你還能是誰？老實交代，還能少吃點苦頭！”
另一個婆子則直接動手，要來搜我的屋子。
我眼神一冷，側身躲過她的臟手。
“住手！”
我這一聲，清亮又嚴厲，完全不像一個卑微的侍婢。
那兩個婆子和管家都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們，緩緩站直了身體，臉上怯懦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管家說我偷了東西，可有人證？”
“那小廝親眼看見了！”
“那小廝人呢？叫他出來與我對質。”我步步緊逼。
管家被我問得一噎，三角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他今天出府辦事去了！”
“哦？這么巧？”
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那物證呢？可在我屋里搜出了雞骨頭？”
“搜了自然就有了！”那個婆子說著又要往里沖。
“不必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院門口傳來。
我心中一凜，轉頭看去。
裴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里。
他穿著一身常服，負手而立，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親兵，手里，還拎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廝。
正是那天領我進府的那個。
管家和兩個婆子看到裴昭，嚇得腿都軟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將軍……”
裴昭沒看他們，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仿佛在審視我剛才的表現。
我心里一緊，立刻收斂起所有鋒芒，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恭順卑微的樣子。
過剛易折。
我剛才的強硬，只是為了自保。
在這個男人的地盤上，我必須時刻讓他覺得，我是一只可以被他隨時掌控的螻蟻。
裴昭的親兵走上前，一腳踹在那個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