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涼氣。
堂堂大將軍，竟然會為一個卑賤的侍婢蹲下身子。
我甚至能看到他腰間玉帶上精致的紋路。
我的心跳，徹底失控。
他沒有碰我，只是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將我手中的香籠拿了過去。
他的指尖冰涼，不小心擦過我的手背，激起我一陣戰栗。
他將香籠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臉色已經毫無血色的安樂公主，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公主有心了。這香，本將很喜歡。”
他居然……認了？
他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這加了料的“安神香”？
安樂公主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有驚愕，有難堪，還有一絲竊喜。
而采薇，則是徹底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和不敢置信。
裴昭沒有再看她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然趴在地上的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叫什么名字？”
04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砸在我的心上。
我強忍著戰栗，小聲回道：“奴婢……賤名阿福。”
阿福。
我臨時給自己取的名字。
又土又俗，像只小狗，最適合我此刻卑微的身份。
“阿福。”
裴昭在舌尖咀嚼著這個名字，意味不明。
他掂了掂手里的香籠，然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我，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他對著安樂公主，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硬。
“公主府的侍女，倒是**得忠心護主。既然她辦事得力，本將府里正缺個打理香事的，不如就將她，賞給本將吧。”
此話一出，滿場死寂。
連風吹過廊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把一個剛剛“意圖不軌”的侍婢，調到自己府里？
還是去做“打理香事”這種貼身伺候的活？
這……這是什么操作？
安樂公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大概以為裴昭這是在故意羞辱她。
她想發作，可話是裴昭親口說的，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她只能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將軍……喜歡就好。”
采薇癱在地上，抬頭看著我，眼神里淬滿了毒。
她大概恨不得現在就撲上來撕碎我。
而我，則徹底懵了。
我的計劃里，最好的結果，就是裴昭看在我“無知”的份上，把我當個屁放了，讓我撿回一條小命。
我做夢都沒想到，他會直接把我從公主府這個狼窩，撈到他那個虎**。
這到底是獎賞，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懲罰？
我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
“多謝公主。”
裴昭目的達成，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安樂公主。
他轉身，對著還抵在我脖子上的侍衛，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侍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開了。
裴昭低頭看著我，像在看一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鵪鶉。
“起來，跟本將走。”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我不敢遲疑，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跪得太久，膝蓋一軟，差點又摔倒。
一只大手，及時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那手掌寬大，干燥，帶著薄繭，像烙鐵一樣燙人。
我渾身一僵，觸電般地想縮回手。
他卻沒松開，反而加重了力道，幾乎是半提半拎地將我拽了起來。
他的力量很大，我的骨頭都仿佛在咯吱作響。
“跟上。”
他丟下兩個字，便松開我，邁開長腿朝別院外走去。
我低著頭，不敢看周圍那些探究、鄙夷、嫉妒的目光，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后。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過安樂公主和采薇一眼。
仿佛她們只是無足輕重的**板。
我成了這場百花宴上，最大的一個笑話。
也成了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一個謎。
一個卑賤的侍婢，用一盒見不得光的媚香，從公主府，跳到了大將軍府。
這背后到底是什么樣的驚天秘聞，足夠京城的權貴們，津津樂道好幾個月。
而我這個當事人，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我跟在裴昭身后，看著他挺拔如山岳的背影，心里沒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慶幸。
只有一種，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冰窟的徹骨寒意。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可怕一百倍。
他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