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去，喝了一口，突然笑了。
"你這個人——"她搖搖頭，"怪怪的。"
"哪里怪？"
"你聽了這些，不應該同情我嗎？或者說點安慰的話？"
"你不需要同情。"我說，"你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你，你沒做錯。"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水灑出來一點，滴在她手背上。
"我——"她張了張嘴，突然停住。
她的手機響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電話鈴聲。一首很老的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把杯子放到茶幾上，動作很慢，但手在抖。她看向手機屏幕，屏幕上兩個字：周峻。
她沒接。
鈴聲停了。然后又響了。
又停了。
第三次響起的時候，蘇婉把電話拿起來，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
"接吧。"我說。
她抬頭看我。
"接。"我又說了一遍，"聽聽他想說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
"喂。"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見。但我能看到蘇婉的表情。
先是僵硬。然后瞳孔縮了一下。然后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在威脅我？"她說。
那頭又說了什么。
"周峻，你——"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但又壓下去，"好。我知道。我明白。"
她掛了電話。
手機被她扔在地毯上，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間：四十三秒。
"他說什么？"我問。
蘇婉沒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他說，昨晚的事，他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他說，那個小服務員，膽子挺大。他說，讓我離他遠一點，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下次，就不只是灌酒了。"
我走到她身后。
"他不敢。"
她轉過身。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她的眼睛很紅，但沒有眼淚。那是一種哭不出來的紅。
"你怎么知道不敢？"她問。
"因為他在電話里威脅你，而不是直接來找我。"我說，"真敢動手的人，不會打電話。"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
"你二十一歲。"她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說，"我只知道，你現在需要睡覺。"
她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彎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收回去。
"你真的很怪。"她說。
"去睡吧。"我說，"我今晚不走。"
"什么？"
"我在客廳。"我已經往沙發方向走了，"萬一他再打電話來，或者再派人來，我在。"
她站在原地，沒動。
"為什么？"她問，"我們素不相識。"
我回頭看她。
"因為你昨晚叫阿澤的時候，"我說，"抓著我的手，抓得很緊。"
她的臉色變了。
"阿澤——"她的聲音發顫，"我說了什么？"
"你說，別走。你說，別留你一個人。"
她低下頭。
那枚素銀戒指在她手指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阿澤是我弟弟。"她說，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三年前死的。白血病。"
我沒說話。
"周峻知道我弟弟的醫藥費是我出的。"她說，"他知道阿澤死后，我沒什么牽掛了。所以他才敢這么對我。"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不該卷進來。"她說，"你會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說。
她沒再說話。
她轉身進了臥室，門輕輕關上。
我在沙發上躺下。沙發的皮質很軟，帶著一種很淡的香氣，和她身上的一樣。雪松和琥珀。
天花板上有一盞吊燈，造型很復雜，像一朵倒掛的花。我盯著它看，看了很久。
凌晨五點，我快睡著的時候，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蘇婉站在門縫里，穿著那件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披散著。
"林浩。"她叫我的名字。
"嗯？"
"謝謝你。"她說。
門又關上了。
我閉上眼睛。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華晟集團的郵件：面試時間確認。周三上午九點。華晟大廈，18樓，市場部。
我把手機塞回去。
天花板上的那朵倒吊的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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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華晟集團的郵件：面試時間確認。周三上午九點。華晟大廈，18樓，市場部。我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