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散盡。
我坐在婚床上等他，穿著紅色的絲綢睡衣。
從十點等到十二點，從十二點等到兩點。
兩點零三分，他在書房。
書房的門關著，燈亮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我去書房找他，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面前攤著一本相冊，翻到其中一頁。
那一頁只有一張照片。
一個女孩，穿著校服，扎馬尾，沖鏡頭比耶。
照片背面有鋼筆字，寫得很好看。
“念念十三歲生日快樂。”
我站在書房門口，端著剛煮好的咖啡。
站了很久。
后來我把咖啡放在門口，回房間換了衣服去上班。
路上我告訴自己，這沒什么。
誰還沒有個過去呢。
后來我發現，這不叫過去，這叫現在進行時。
婚后第一個月，他出差八天。
第二個月，出差十一天。
第三個月，出差十四天。
每次出差回來，身上都有一種淡淡的梔子花味。
我知道那是什么香水。
嬌蘭的梔子花。
專柜價格一千八一瓶，我買不起，他也不會給我買。
但蘇念用的就是這個。
我是在他手機里看到的。
有一天他洗澡，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跳出來。
“澤宇哥，今天謝謝你陪我。”
我沒有點開，沒有往上翻。
我只是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十幾秒，然后放下手機。
我去浴室門口聽了一下。
水聲很大，他在唱歌，心情很好。
他從來不在家唱歌。
我不知道那個“謝謝”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他陪蘇念的時候，比陪我多。
懷孕是我主動提的。
我想，也許有了孩子，他就會收心。
也許會回家，也許會把蘇念放下。
其實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想法太蠢了。
一個男人心里有沒有你，跟他有沒有孩子沒關系。
孩子只會拴住女人，拴不住男人的腿。
備孕的過程不順利。
我做**醫生，作息不規律，經常半夜被叫回醫院。
再加上壓力大，**周期一直亂。
我偷偷去看過**科，醫生說要調理。
我沒有告訴他。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你能不能少出點差，我們試試要個孩子”。
這種話說出來太卑微了。
后來真的懷上了。
六周，*超看得見胎心，小小的，像一顆豆子。
我把*超單拍下來，發給他。
他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不是“恭喜”，不是“太好了”，不是“你注意休息”。
知道了。
我對著那三個字笑了很久。
笑著笑著就哭了。
懷孕六周到十二周，是最危險的階段。
我每天上班，站手術臺，做**。
孕吐嚴重，吐完洗把臉繼續干活。
同事們都不知道我懷孕了。
有一次吐得太厲害，膽汁都吐出來了。
同事問我是不是腸胃炎，我說最近吃壞了。
沒有人知道我肚子里有個孩子。
也沒有人關心林**為什么一個人來產檢。
因為他從來沒有陪過我。
一次都沒有。
第一次產檢是我自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