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樓梯走去，“主臥隔壁?！?br>沈靜姝跟在他身后。樓梯墻壁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冷抽象，顏色克制。到了二樓，顧夜辰推開一扇門，側身讓她先進。
房間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落地窗正對江景，和客廳的視野一脈相承。一張兩米的大床，床品是霧藍色，蓬松得像云朵。床邊有梳妝臺，桌上擺滿了護膚品——全是她慣用的牌子，連爽膚水和精華的順序都按照她的習慣排列。
衣柜的門半開著，沈靜姝走近，伸手推開。
里面整整齊齊地掛著衣服。
當季新款，剪裁簡約，色調以黑白灰為主。她的尺碼。她的風格。
“你準備了多久？”
沈靜姝轉過身。
顧夜辰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表情努力維持著漫不經心。
“沒多久?！?br>“顧夜辰。”
“兩年。”他移開視線，看著窗外的江景，“找到你之后，就開始準備了。”
沈靜姝的喉嚨一陣發緊。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碼？”
“看你的采訪。”他說，“你上《名利場》那次，主持人問你的穿衣風格，你說了?！?br>她把那期雜志翻出來看過。那是三年前的采訪，主持人在最后一個無聊的環節隨口問了一句，她也隨口答了幾句，前后不過三十秒。
不值得任何人記住。
“你還看了什么？”
“所有?！?br>顧夜辰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目光終于回到她臉上。
“你拍的所有電影，所有采訪，所有綜藝。有的找不到資源，我讓人去電視臺調了存檔?！?br>他的語氣依然平淡，像在匯報一項工作。
但沈靜姝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東西。那是二十年積攢的執念，壓成了兩個輕飄飄的字。
“顧夜辰——”
“你先休息。”他站直身體，退到門外，“明天還有事。”
“什么事？”
“直播?！彼f，“經紀人應該跟你提過。有個真人秀，叫《親愛的你》。”
沈靜姝想起來了。李姐在她上車后就發了一連串消息，核心意思是：丑聞發酵太快，品牌方已經在談解約。危機公關團隊連夜開會，給出了唯一解方——參加《親愛的你》。
一檔以“真實婚姻生活”為賣點的明星夫妻真人秀。
讓“包養小鮮肉”變成“人家是正牌老公”。
她當時坐在顧夜辰的車上，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你愿意參加？”她問。
顧夜辰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少年人的頑劣，也有成年人的篤定：“姐，你的事，我什么時候不愿意過？”
“可能會影響你的生活。24小時直播，沒有隱私。”
“求之不得?！?br>沈靜姝皺眉：“什么？”
“沒什么。”顧夜辰轉過身，朝自己房間走去，聲音從走廊里傳來，“晚安?！?br>他的房間在她隔壁。
沈靜姝關上門，看著那個衣柜和梳妝臺。
兩年。他準備了兩年。
這個男人是什么時候找到她的，她不知道。他看了她所有的電影和采訪，知道她穿什么尺碼，用什么護膚品。他甚至把老宅的槐樹移來了院子里。
而她，對他這二十年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他開了公司。
只知道他有一些“別的”。別的什么？她不問，他不說。
窗外，江面上有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低沉悠長。沈靜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和身后這間被精心準備好的房間。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看遍了她所有的采訪。
那她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孤獨、所有的在深夜無人時才會流露的東西——
他是不是也都看見了？
這個問題她沒有想太久。因為太累了。這一天的信息量大到她的腦子塞不下。她卸了妝，換了睡衣，躺進那張鋪著霧藍色床品的床。
被子上有淡淡的雪松香。
和車里一樣的味道。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大概是太累了，剛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清晨是被陽光和聲音吵醒的。
沈靜姝睜開眼，有那么三秒，她沒認出來自己在哪兒。直到她偏頭看到落地窗外的江景，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
兩個聲音。一個低沉慵懶，帶著剛起床的沙啞，是顧夜辰。
另一個——
那個聲音她從沒聽過，是中年女聲，語調優雅，每一個字卻像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