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尊嚴。”
我說這是我的工作。
后來他經常來，每次帶不同的小禮物。
有時候是一束花，有時候是一盒點心。
我以為他只是客氣。
直到有一天，他問：“你一個人開店，累嗎？”
我說還好。
他說：“我是問你人，不是問店。”
我愣住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關心“我”了。
三年婚姻里，陸時衍從沒問過我“累不累”。
他覺得我不用上班，在家待著就是享福。
我把所有的累和委屈咽回去，咽出胃病。
離婚以后再也沒犯過。
原來身體比人誠實。
它知道什么樣的環境讓它生病，什么樣的環境讓它康復。
（四）
離婚半年后，陸時衍出現了。
那天下午我正給一只去世的倉鼠做清理。
前臺小周進來，表情很奇怪。
“姐，外面有個男的，說是您**。”
我手沒停。
“讓他等。”
等了四十分鐘，我才出去。
陸時衍站在門口，懷里抱著一只狗。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團團”。
結婚第一年，我們從救助站領養的。
一只混血的田園犬，**的毛，耳朵立著。
領養那天他很不情愿。
“要養就養品種的，養個**干什么？”
我說**也是狗，它需要一個家。
他勉強同意了，但從來不遛，不喂，不洗澡。
都是我在照顧。
離婚的時候，我帶不走團團。
房子是他的，狗也是他簽字領養的。
我爭取過，他說“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養狗？”
我當時沒再爭，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離婚后我確實沒什么錢，店剛起步。
但半年過去了，我把店做起來了。
團團卻出現在這里，看起來很不好。
瘦了很多，毛打結，左后腿好像是瘸的。
我問陸時衍：“團團怎么了？”
他難得有些窘迫。
“它腿有問題，寵物醫院說要手術，挺貴的……”
我明白了。
他嫌手術費貴，不想治。
但又不想顯得自己太冷血，所以來找我。
他知道我心軟。
他賭我會看在團團的面子上，接手這個爛攤子。
“所以你想怎樣？”我問。
“你這不是有醫院合作的資源嗎？能不能便宜點？”
我看了他一眼。
西裝還是名牌，皮鞋锃亮。
給狗治病幾千塊都舍不得。
卻要花幾萬塊請客戶喝酒。
團團在他懷里瑟瑟發抖，眼睛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它記得我。
它想跟我走。
我說：“狗留下，你可以走了。”
陸時衍愣了一下：“那手術費……”
“我出。”
他表情復雜，張了張嘴想說謝謝。
最后還是沒說出口，放下狗，轉身走了。
我抱著團團，它用***我的手。
我蹲在地上哭了。
不是因為陸時衍，是因為團團。
三年前我們一起把它帶回家。
三年后它生病了，那個男人只想甩掉包袱。
團團是他的“包袱”。
但它是我的家人。
（五）
程遇舟親自給團團做的手術。
骨裂，加上營養不良，還有皮膚病。
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我在外面一直站。
門開了，他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但需要長期護理。”
“我來照顧。”
他點點頭，忽然問了一句。
“這只狗，你**的？”
“是我們領養的，離婚后跟他。”
“他不想治？”
我苦笑：“幾千塊，他嫌貴。”
程遇舟沉默了幾秒。
然后說：“以后團團就住這兒吧，我幫你看。”
我說不用麻煩，他說不麻煩。
“反正我每天也在醫院，多一只狗不多。”
我知道他是好意，不想讓我一個人扛。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什么都不說破，但什么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