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簽字，他頭都沒抬。
半年后，他抱著我們領養的病狗找上門。
“手術費挺貴的，你能幫忙嗎？”
我接過狗，轉身遞給了身旁的男人。
那個男人記得我喜歡梔子花，記得我的貓叫什么，記得我怕黑。
而他，結婚三年，什么都沒記住。
他紅著眼說后悔了。
可我的愛，早在那三年里耗光了。
（一）
三年前，我嫁給了陸時衍。
所有人都說我高攀了。
他是投行最年輕的副總裁，年薪八位數。
我是，寵物殯葬師。
第一次見面介紹，我說出自己的職業。
他眉毛動了一下，很快恢復禮貌的笑。
結婚以后，他從不帶我去他的社交場合。
有人問起我，他說“她自己做點小生意”。
小生意。
我把每一只離世的寵物清洗干凈。
讓它們體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主人抱著骨灰盒哭，我也會紅眼眶。
可他覺得這份工作晦氣。
“你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工作？”
“這哪里不正常？”
“天天面對死亡，你心理沒問題嗎？”
我忍住了，沒有吵架。
那天晚上他一整夜沒回家。
我坐在客廳等，電視開得很大聲。
屏幕上放什么，我根本沒看。
我只是不想讓房子太安靜，那種安靜會吃人。
后來我養了一只貓，他不同意。
說貓毛過敏，其實是覺得掉價。
我把貓養在店里，每天提前一小時去陪它。
那只貓叫“十九”，從高架橋上撿回來的。
斷了一條腿，我花錢給它做了手術。
它很黏我，每次我進去，它就瘸著腿走過來蹭我。
那是我婚姻里唯一的溫度。
不是人給的，是一只貓給的。
說出來很可笑。
（二）
離婚是我提的。
為什么離婚？
沒有**，沒有家暴，沒有婆媳矛盾。
就是累了。
累到每天早上醒來，不想睜眼。
因為一睜眼就要面對那個冷漠的家。
他刷牙，我做飯。
他出門，我收拾。
他回家，我已經睡了。
偶爾我在客廳等他，他回來只丟下一句“你先睡”。
不是問句，是命令。
我試過努力。
穿他喜歡的裙子，他說“太艷了”。
學做他家鄉的菜，他說“不正宗”。
周末約他看電影，他說“忙”。
后來我問他：“你還愛我嗎？”
他看著電腦屏幕，過了十秒才抬頭。
“你又怎么了？”
又，這個字說明一切。
他覺得我的情緒是麻煩，是負擔，是“又來了”。
我不再問了。
開始收拾東西，找房子，聯系律師。
他直到收到**傳票才知道我要離婚。
第一反應不是挽留，是驚訝。
“你什么時候找的律師？”
“三個月前。”
“你瞞了我三個月？”
“你三個月沒跟我吃一頓飯，當然不知道。”
他啞口無言。
簽協議那天，他問我：“你想要什么？”
我說：“什么都不要。”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也許我對他來說，確實早就成了陌生人。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可能是他忘了結婚紀念日的那天。
可能是我發燒自己開車去醫院的那天。
可能是我外婆去世、他連葬禮都沒來的那天。
太多可能了。
多到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根稻草壓死了我。
（三）
離婚第一周，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我的店叫“歸途”，很小，只有四十平。
但每個角落都很用心。
暖**燈光，柔軟的沙發，花瓶里永遠插著新鮮的花。
每一只送來的寵物，我會先跟主人聊一小時。
聽他們講寵物的名字、喜好、**慣。
然后花三小時清理遺體，梳毛，做最后的美容。
最后火化，裝進骨灰罐，送主人離開。
很多人說我做的是“無用功”。
一只貓一只狗而已，死了就埋了。
但我不這么覺得。
它們活著的時候給了主人全部的愛。
走的時候，值得一個體面的告別。
離婚后第二個月，店里來了一個男人。
程遇舟，本地最大寵物醫院的院長。
他帶了一只退休的警犬來做告別儀式。
那只警犬叫“黑豹”，服役九年，立過功。
程遇舟沒哭，但聲音一直在抖。
做完儀式，他在店里坐了半小時。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說：“謝謝你讓它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