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一枚月牙吊墜，吊墜背面刻了字。
我沒看清，但我知道。
那是哥哥出事前一天，特意去定的。
他說，等我十八歲，把這條鏈子送給我。
"喂。"
柳以晴的鞋尖戳過來，踩住我的手背。
細高跟往下一壓，我手背的皮肉被頂起一個白印。
"地板還沒擦干凈，是不是要我親自教你？"
旁邊幾個跟她一起來的女孩子哄笑起來。
"這就是那個掃把星？"
"孟家的孩子出了事，她家也出了事，真是走到哪兒帶衰到哪兒。"
我把頭壓低。
往旁邊看，爸爸正端著酒杯跟副區長說話，偶然朝這邊掃了一眼，神情沒有變化，又轉回去了。
媽媽坐在沙發邊，笑著幫柳以晴整理剛被擠歪的吊墜。
沒有人看過來。
柳以晴鞋跟又往下沉了一分。
"說話啊，啞巴了？"
我把手抽回來。
"那條鏈子是我哥哥給我定的。"
巴掌聲很清脆。
柳以晴手上戴著顆鉆戒，刮過我的下巴頜，蹭出一道紅線。
"你哥哥現在是什么狀態你不知道嗎？"她低下頭看我，"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資格說這條鏈子是你的？"
血滲出來，滴在罩衫前襟上。
爸爸遠遠皺了一下眉。
"還不服管，要不要繼續念書？學費停了就算了。"
我咬住牙關，把擦布重新攥起來。
先考出去。
其他的事，先緩一緩。
3
酒宴散場前，正廳吊燈突然閃了一下。
我縮在屏風后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見柳以晴在樓梯口哭起來。
"我的鏈子不見了！"
她脖子上空著，白金鏈子確實沒了。
爸媽都走過來，客人也跟著看。
然后有人從雜物間的方向走過來，手里捏著那條月牙項鏈。
是柳以晴帶來的跟班，叫周淼。
她把鏈子舉起來，聲音拔高。
"在這里，在儲藏室床板縫里找到的。"
所有人看過來。
我還跪在地板上。
爸**臉一下子沉下去。
"那是我哥哥給我的，我沒拿，我根本不知道那條鏈子怎么……"
媽媽走過來，彎腰把我手里的擦布扯走。
"哥哥？"她重復這兩個字，語氣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你還有臉提他？"
賓客們的低語漫過來。
"孟家那邊也是這情況吧，好好的孩子出事……"
"這種掃把星趕緊攆出去，留著做什么……"
我站起來，想說什么，喉嚨里卡著，話出不來。
柳以晴抬起頭，看見我要開口，搶先哭起來。
"鳴鳴喜歡就給她吧，都是哥哥留下的東西，哥哥要是還好好的，他也會給鳴鳴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那個低頭的弧度，和哥哥以前哄我別哭時候一模一樣。
我怔住了。
爸爸的巴掌就在這時打過來。
"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要臉不要？"
然后另一只手把我往地上一推。
我撞在屏風架子上，屏風倒了半邊，嘩啦一聲響，整個正廳都靜下來。
"不想在這個家待就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死的為什么不是你。
這話沒說出口，但爸爸眼神里全是這個意思。
血腥氣在嘴里化開。
我抱住倒了的屏風，慢慢把自己撐起來。
走廊盡頭，哥哥房間的門關著。
燈縫里透出來一條光。
那條光是醫護人員裝的，怕他黑暗里會摔。
他被那輛車改掉了的部分，永遠改掉了。
但他還在。
我要考出去。
我答應過他的。
第二章
1
生日宴的第三天，我書包里多了一封信。
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拆，柳以晴就帶著周淼進來了。
她手指著那封信，眼淚已經在眼眶里轉。
"爸媽，我就知道，她在外面亂來，還拿回家來，同學都看到了，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有這樣的妹妹……"
我抬頭。
"我剛從書包里拿出來，還沒拆。"
"還沒拆？放書包里算怎么回事？"
爸爸的腳踢過來，踢在我膝蓋窩，我往后撞在書柜上。
書架上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下來。
我捂著膝蓋，想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