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是被施了巫術封了嘴。
最離譜的一個版本說六公主是先帝轉世，開口就能退敵。
但真正讓人在意的，不是這些荒唐的傳聞。
而是六公主說了什么。
“北狄王配嗎？”
這五個字在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茶樓里的說書先生拍著桌子把這段編成了新段子，連城門口賣燒餅的老頭都在念叨。
老百姓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大燕還是有人不怕北狄的。
而這個人，是個七歲的小姑娘。
靖安侯沈青山，當天下午求見太后。
他是先帝的舊臣，手里握著大燕僅剩的五萬精兵。這些年被魏崇排擠，一直窩在西郊大營不問朝事。
他跪在長樂宮外，只說了一句話。
“臣的五萬人，太后隨時可以調。”
母后沒見他。
是我去見的。
沈青山五十多歲，滿臉風霜，跪在地上抬頭看我的時候，眼圈紅了。
“六公主像先帝。”
“你認識我父皇？”
“先帝當年也是這個脾氣。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他退讓，他一把把刀搶過來，轉手就架到對方脖子上。”
我蹲下來，平視他。
“沈侯爺，你的五萬人夠不夠打魏崇？”
沈青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公主，您——”
“夠不夠？”
“不夠。”他搖頭，“魏崇在京畿有八萬禁軍，加上各地的心腹駐軍，少說十五萬。五萬人是送死。”
“所以不能硬打。”
我站起來。
“沈侯爺先回去。什么時候該動，我會讓人傳話。”
沈青山重重磕了一個頭，走了。
回到長樂宮，母后坐在窗邊，面色復雜。
“你在籌劃什么？”
“母后不需要知道。”
“姜璃。”
母后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你七歲。就算再聰明，你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朝堂上的事情，不是聰明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
“那你還——”
“因為除了我，沒有別人了。”
母后愣住了。
“皇兄坐在龍椅上連話都不敢說。****一半是魏崇的人，另一半是墻頭草。母后你垂簾七年，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我看著她。
“再退下去，皇兄的龍椅就要換人坐了。”
母后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魏崇這些年安插親信、架空皇權、控制兵馬，所圖的是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他在等一個時機。
就像我在等一個時機一樣。
只不過他等的是篡位。
我等的是反殺。
第三天，北狄使臣呼延托再次上朝。
這一次，他帶了一樣東西。
一面旗。
北狄戰(zhàn)旗，黑底白狼，帶著邊關的血腥味。
他把旗往大殿上一擲。
“這面旗，是從你們雁門關守將的**上拔下來的。”
一片嘩然。
“昨夜子時，北狄先鋒軍攻破了雁門關外圍三座烽燧。你們的守軍，死了三百人。”
呼延托掃視眾人。
“這是警告。三日之期已到，大燕的答復呢？”
沒有人說話。
那些大臣們又開始低頭看地磚了。
魏崇依然半合著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但我注意到他袖子里的手動了一下。
他在等。
等母后服軟。
等母后在北狄的壓力下把我送出去和親。
到時候他就可以賣一個“識大體”的人情，同時除掉一個他沒有料到的變數。
我。
簾子后面，母后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手又在顫了。
我按住她的手。
然后起身。
簾子再次被掀開。
呼延托看見我，微微瞇了瞇眼。
“六公主又來了。”
“你說攻破了三座烽燧？”
“不錯。”
“死了三百人？”
“不錯。”
我點了點頭。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我拍了拍手。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禁軍抬了一只木箱進來。
箱蓋打開。
里面是一顆人頭。
呼延托的臉色猛變。
“這——這是——”
“北狄先鋒軍統領，禿鷲阿骨赤。”
我的生音平平淡淡。
“昨夜你們打了雁門關，今天凌晨，我大燕雁門守軍反擊，全殲你們的先鋒軍八百人。你的阿骨赤，被一箭穿喉。”
大殿上炸開了鍋。
“這不可能！”呼延托失聲喊道。
“信不信你自己驗。”
我指了指那顆人頭。
呼延托三步沖到木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