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為一塊地的繼承權打了三年官司，積怨深，說話難聽。
周德年紀大，腿腳不好，平時走訪都讓年輕人跑腿。
他們去的時候，兄弟倆正在院子里吵，嗓門大，周德一進去，被一方拉著袖子叫苦，被另一方堵著門罵。
局面亂。
林晏站在側面，沒有插話，聽了大約十分鐘。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說了一句話。
兩兄弟都停了，看著他。
周德也停了，也看著他。
林晏接著說，語氣平，話不多，但條理很清。他把兩家各自的訴求復述了一遍，準確，沒有偏向，然后問了一個問題："這塊地，你們是真的要，還是要一個說法？"
兩兄弟對視了一下，沒接話。
局面就松了。
后來周德跟老謝說起這件事，說林晏這孩子有點門道，說話知道往哪兒使勁。
老謝把這話傳了一句給江磊。
江磊說："走訪說幾句話而已，當什么功勞。"
第三章
第二周，隊里來了個新案子。
鎮上一家雜貨鋪失竊，賬臺現金不見了，鋪主吳大娘報了案。案子不大，涉案金額三千多元，但吳大娘來隊部哭了兩次，說那是攢了半年的貨款。
江磊安排兩個老**去走訪，隨手把林晏也帶上，說是"讓他長長見識"。
走訪回來，兩個老**沒什么收獲，說周邊沒有可疑人員，監控探頭又壞了兩個月沒修，線索斷了。
案子擱在那兒，沒人再提。
林晏那天晚上沒下班。
小謝十點鎖門，發現檔案室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看見林晏坐在桌前，攤著一張手繪的街道圖。
"你在干什么？"
"畫那條街的鋪子分布。"
小謝探過頭看。圖畫得仔細，街道兩側的鋪子位置標得清楚，有幾處還標了注記。
"這有什么用？"
"吳大**鋪子在街道中段，失竊那天早上六點發現的，但她說前一天晚上八點鎖門時錢還在。"林晏指著圖上一處，"這兩家鋪子之間有條小巷，探頭壞掉的那個正好覆蓋這段。但街道北頭有家餐館，營業到夜里十一點，門口有個私人攝像頭，角度斜過來，可能掃到一點這個巷口。"
小謝看了他一眼："這事你跟隊長說了嗎？"
"還沒有。"
"那你自己先去查餐館？"
"不是，我查不了，需要隊長批。"林晏合上那張圖，"我明天和隊長說。"
小謝走出去，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第二天，林晏把那張圖和分析放在江磊桌上。
江磊看了看，把那張圖推回去："沒經過審批，自己跑去畫這個，算什么？"
林晏沒有說話。
"規矩還沒學明白，就想著出風頭？"江磊看著他，"你知道這個線索不一定準嗎？白白跑一趟，耽誤時間，誰來負責？"
"如果不準，就排除一個方向，也有用。"
"你來教我辦案？"
林晏收了那張圖，沒再說話。
江磊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后拿起電話，打給餐館老板，讓他把攝像頭錄像調出來送過來。
錄像里確實有人，時間在晚上九點四十分，一個戴**的男的從那條巷子里出來，手里拎著一個袋子。
案子后來順著這條線索破了。
江磊在通報上寫的是"***多方排查"，沒有提林晏那張圖。
林晏也沒有提。
**章
日子就這么往下走。
江磊的針對沒有停，換著花樣來。
最臟的外勤排給林晏，去山里走訪的路最遠最難走，林晏去。夜班里最冷的值守時段，林晏守。隊里器材壞了，別人不想搭理的，讓林晏去修。
沒有一次，林晏抱怨過。
老謝有次受不住，找到江磊說："隊長，林晏那孩子沒犯什么事，您這樣……"
"哪樣？"江磊坐在椅子上，把煙掐了，"我安排工作，合理合規，他哪里受委屈了？"
"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說的是什么？"江磊抬眼，"你替他說話，你知道他底細嗎？檔案調不出來，省廳發函送來，這是正常人？"
老謝沒辦法反駁這個。
檔案這件事確實奇怪。
老謝之前私下問過省廳的朋友，對方支支吾吾，說林晏的檔案在省廳加密備案，地方單位沒有查看權限，別多問。
什么情況需要把一個輔警的檔案加到省廳級別的加密？
老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