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我只是……成全你的情深義重啊。”
上輩子，我攔了，錯了。
這輩子，我成全你。
祝你，馬到功成。
也祝你，求仁得仁。
02
城門在我眼前緩緩合攏，發出最后一聲沉重的悶響。
仿佛隔開了一個世界。
婆母還在我耳邊哭嚎咒罵，聲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兒出事了？你好狠的心??！”
她捶打我的力氣漸漸小了，大概是哭累了，只剩下抽噎和斷斷續續的咒罵。
我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我的目光，像被釘子釘死在了城外那片黃沙之上。
周遭的親兵和下人們，遠遠地站著，投來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這些目光，我上輩子已經承受過太多。
那時，它們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讓我無地自容。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夫人，風大，您還是回府吧?！?br>我的貼身丫鬟青兒不知何時拿了件披風，小心翼翼地給我披上。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能感覺到，披風下的她，也在害怕。
我轉過頭，對上她擔憂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不回。”
我要在這里等。
等一個結果。
等一個我盼了兩輩子的結果。
我轉身，不再理會還在哭鬧的婆母，徑直走到城樓一角的馬扎上坐下。
“青兒，去府里，把我常喝的雨前龍井沏一壺來?！?br>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丈夫剛剛沖出城門、生死未卜的妻子。
青兒愣住了，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么。
婆母的哭聲也停了，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沈鳶！你……你還有心思喝茶？”
我抬起眼，看向她那張因憤怒和悲傷而扭曲的臉。
“不然呢？”我問，“我也跟著哭嗎？哭能讓夫君平安回來，還是能讓柳姑娘毫發無傷？”
婆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這個冷血的女人！我楚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你進門！”
我懶得再跟她爭辯。
我只是對青兒重復了一遍。
“去吧?！?br>青兒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應了一聲“是”，快步下了城樓。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日頭從正當空，慢慢地向西偏斜。
城樓上的風，自始至終沒有停過。
婆母從最開始的咒罵，到后來的哭求**，再到最后的失神呆坐，整個人像被抽干了精氣神。
我的一壺茶，已經見了底。
茶葉在杯中舒展著，又緩緩沉下。
城外，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喊殺聲，沒有馬蹄聲，什么都沒有。
安靜得可怕。
這種安靜，讓婆母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幾次想問我什么，但一對上我平靜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怕了。
她怕從我嘴里聽到她最不想聽到的猜測。
終于，在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的時候，遠處，出現了一個黑點。
一個踉踉蹌蹌的黑點。
“有人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整個城樓都騷動起來。
婆母像被注入了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沖到墻垛邊，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
那是一個楚家的親兵。
他沒有騎馬，盔甲破爛不堪，渾身都是血和土。
他跑得那么急，以至于在離城門還有十幾丈遠的地方，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城門再次打開。
幾個士兵沖出去，將他抬了回來。
他被抬上城樓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嘴里不停地涌出帶著泡沫的血。
“將軍……將軍他……”
婆母撲了過去，抓住他的衣領。
“我兒子呢！楚恒呢！他怎么樣了！”
親兵的眼睛渙散地轉動著，似乎在尋找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破碎的聲音。
“夫人……將軍他……他中了埋伏……”
“沙陀匪……好多人……”
“將軍為了救柳姑娘……被……被斬斷了左腿……”
“柳姑娘……她……她被**……擄走了……”
說完最后幾個字，他的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城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魂飛魄散。
我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