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幾聲附和。
"陸總這個決定太明智了。"
"早該及時止損。"
"一個混日子的花瓶，陸總配什么樣的找不到？"
我挨個看了看這些人。
五年了。
我不在辦公室的時候，他們是不是每天都在說這些。
"沈清歌。"
趙浩走過來，彎著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手續我幫你辦好，下午之前把工位清掉就行。勸你自覺一點，走得體面一些。"
我沒理他。
我看著陸景琛，最后問了一句。
"你確定？"
"確定。"
他答得很快，一絲猶豫都沒有。
我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會去找陸老爺子告狀。你也不用在心里編臺詞了。"
"你要是去了，我一輩子看不起你。"
我笑了一聲。
"你現在看得起我嗎？"
他沒說話。
我拿起桌上的工牌，啪的一聲拍在他面前。
整間會議室都聽見了那一下。
第六章 收拾殘局獎自來
我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
一間十二平的小屋，一張桌子一臺電腦一個柜子，這就是我待了五年的全部。
柜子里有六本配方筆記，是我這些年手寫的實驗記錄。
我一本本放進包里。
桌上的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配方數據庫的**監控面板。一百一十三款在架產品的即時狀態，全在這一塊屏幕上。
我把系統注銷了。
最后一次。
我蹲下去拉開最下面一層抽屜。
里面有一本牛皮封面的舊筆記本，邊角已經泛黃發脆。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
沈世平，國內護膚品配方領域最早那一批研究者之一。九十年代就開始做天然成分的提取和復配，手寫的實驗記錄塞滿了整整一書架。
他去世前把最重要的一本給了我。
"清歌，配方這行，靠的不是儀器，是鼻子和手感。這本筆記里有我一輩子的東西，你留著。"
我把筆記本用布包好，放進包的最里層。
正要拉上拉鏈，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沈清歌沈老師嗎？"
對方的語氣非常客氣。
"我是華南日化行業協會秘書處的，今年行業創新獎的評審名單里有您的名字，想確認一下您是否出席下月的頒獎典禮。"
我愣了兩秒。
這個獎我申報過，是兩年前的事了。
"謝謝，我最近不太方便。"
"沈老師您再考慮考慮？您這次入圍的配方項目評分很高，評委一致推薦的。"
"暫時不去了。謝謝你通知我。"
掛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門口傳來高跟鞋踩瓷磚的聲音。
方婉寧倚著門框站在那里，不知道來了多久。
"在收拾了？"
"嗯。"
"這間辦公室下周歸我。趙浩說你今天清掉？"
"會的。"
她走進來，指尖劃過桌面。
"桌上那臺電腦里的資料要交接給我。"
"資料在公司服務器上，你自己去調。"
"我說的是你個人存的那些。"
我拉好包的拉鏈，站起來。
"個人的東西是我的，不在交接范圍內。"
她皺了下眉頭，隨即又松開。
"行，那就這樣。"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沈清歌。"
我停下來。
"你在這個公司待了五年，一個朋友都沒有。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問題不在別人身上？"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也許吧。不過我待的這五年，公司一百多款產品上了架，沒出過一次配方事故。你來了之后能不能做到，走著瞧。"
她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就恢復了。
我轉身走出去，沒回頭。
第七章 配方在手天下我有
離職手續比我想的快。
趙浩提前幫我打好了所有文件，我只需要簽字、交卡、走人。
一共花了二十分鐘。
我搬著紙箱走出瀾庭大樓的時候，大堂前臺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
回到住處，我把六本筆記本摞在書桌上，打開了自己的私人電腦。
二十七項配方專利的電子證書全在里面，注冊人欄寫的是我的名字，注冊費也全是我自費出的。
陸景琛以為這些是公司資產。
不是。
從第一天起就不是。
陸老爺子當初跟我說的是"幫忙"。幫忙的意思就是，這些東西我隨時可以收回去。我只是一直沒提過。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條消息。
方婉寧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