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
之前那絲輕微的異樣,陡然變得刺目驚心!那支紅燭,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極不平衡的方式燃燒著。
燭身靠近上方半截,像被無形的手捏住熔化了。紅得扎眼的燭淚——濃稠,粘膩得近乎猙獰,絕不同于普通蠟燭清滑的熔蠟——正從那段熔軟的身體里失控地奔涌而出。
它肆意流淌,漫過光潔的燭臺凹槽,順著沉重的青銅底座,如同受了重傷后止不住的熱血,淋漓地滴在下方墊著的小碟子里。那原本雪白的描金小碟邊緣已被染紅一片,紅燭淚還在不緊不慢地滴落,一滴、又一滴,積出小小一汪觸目驚心的深紅,濃烈得發黑,映著搖曳的燭火,閃爍著妖異的光澤。空氣中那股原本混雜著甜膩、香粉和燃燒松脂的氣味,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一股極淡、卻直鉆鼻腔深處的……腥甜氣味。它飄浮著,若有若無,帶著死亡的暗示。
婉君的呼吸猝然停止!胸口里那顆本就不安地懸著的心,猛地直墜下去!
婆婆的聲音,就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冷酷無比地穿透了這死寂,清晰地在耳畔炸響!那是婚前幾天,婉君最后一次去灶房幫婆婆熬蓮子羹時,婆婆一邊盯著翻騰的糖水,一邊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平板腔調吐出的禁忌:
“喜燭……燃時,最忌燈花異常!結得太大,結得扭曲,或者……結成惡形邪狀……”婆婆當時拿著銅勺用力刮著鍋底,發出刺耳的尖利聲響,攪得人心煩意亂,“那是邪氣侵擾!大兇之兆!主門戶喪亂!尤其……”她停頓了一瞬,抬起眼,渾濁的眼珠像兩顆冰冷的珠子,釘子般扎進婉君茫然忐忑的眼底,“……尤其不能讓它自己燃盡脫落,更不能……讓它結成兇煞之字!”
那警告,帶著洞穿骨髓的寒意,曾讓她夜不安寢。新婚之夜,龍鳳雙燭理應徹夜長明,平穩燃燒,象征新人百年好合。這是最古老、最神圣的規矩,容不得半點褻瀆與征兆不善!此刻,眼前這瘋狂流淌如血的燭淚,不正坐實了婆婆口中的“異常”嗎?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婉君!冰冷的手指瞬間變得僵硬。她猛地轉頭看向左邊的龍燭——它燃得那么平穩!金**亮的火焰筆直向上,蠟淚滑落得也極其緩慢、均勻,如同溫馴的溪流。兩相一對比,右邊鳳燭的慘烈景象,簡直像一場失控的**現場!
就在她驚魂未定,視線膠著在龍燭那令人心安的光焰上時——
“噼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爆裂聲陡地從那支鳳燭上炸開!比之前所有細碎的嗶剝聲都要突兀得多!
婉君悚然回首,只見那支鳳燭中央燃燒的火苗,猛地向上一個劇烈地跳躍躥高!火焰頂端爆開一團細密的火花粒子!與此同時,那燃燒著的粗壯燈芯頂端,原本微小的灼熱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膨脹、聚結、扭曲變黑!
火苗瘋狂地**著那塊積聚物。
不過是幾次急促呼吸的時間,一個巨大、厚實的焦黑燈花已然成型!
它凝結在燭芯頂端,像一顆丑陋的、腐爛的果實。那猙獰的形狀,根本不是什么祥瑞的“囍”或福字,它扭曲虬結成一個極端清晰、刺人眼目的古體字——“休”!那粗礪的焦黑紋路,每一筆每一劃,都透出惡意的詛咒!它突兀地、冰冷地釘在搖曳生姿的火舌頂端,仿佛在無聲地獰笑!
休!夫休妻?天亡人亡?
嗡——!
婉君只覺得眼前發黑,血液似乎一瞬間涌上頭頂又瞬間凍成了冰碴!婆婆那雙渾濁冰冷、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珠,又死死地釘在了她的腦海里。大兇之兆!
巨大的恐懼催生了不顧一切的勇氣——絕不能讓這惡形自己燃盡!絕不能讓兇兆應驗!她的手比腦子動得更快,不顧指尖凍僵般的麻木,顫抖著伸向床頭陪嫁首飾盒子最靠邊的一個小格。指尖觸及到一件冰冷堅硬的東西——一把細細巧巧、纖長的純金剪刀,尾端綴著幾顆極小卻極亮的紅艷艷的珊瑚珠子。那是她出閣前母親噙著淚親手放入她妝*底部的“萬用壓箱寶”,用以對付婚夜不祥之物,鋒利異常,亦是守護自身的利器。
婉君牢牢攥緊這冰涼的金剪,觸手所及,那冰冷卻奇異地給了她一種虛
精彩片段
《剪燈花如刺心》是網絡作者“少年強則國強C”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婉君志遠,詳情概述:龍鳳紅燭上結成焦黑的“休”字,我嚇得用金剪刀剪掉兇兆。 剪刀落下的瞬間,丈夫咳出黑血狠狠瞪我。 第二天清晨,我在剪刀尖端發現了半干的黑血。 婆婆冷笑:“剪了燈花,就剪了你丈夫的命根子!” 當晚蠟燭又結出“絕”字時,我才明白——丈夫的心脈就是那根燃燒的燈芯。喜燭燒得正旺。那對兒臂粗的龍、鳳紅燭立在貼滿金箔囍字的沉重燭臺上,潑灑出一片灼熱而粘稠的光暈。紅!滿眼都是逼人的紅!墻上是紅幔子,床榻上是簇新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