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剛買了房，手里實在拿不出多少錢……"
他低著頭，**手指頭，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我看他老實巴交的樣子，又看我女兒偷偷在旁邊拉我衣角。
"彩禮不用了，你對我女兒好就行。"
顧正陽猛地抬起頭，鼻子一酸。
"阿姨，你放心，我這輩子一定對柔柔好。"
那時候他這句話說得真誠。
眼眶紅紅的，差點掉下淚來。
后來女兒又跟我說，他們買完房，連辦婚禮的錢都湊不齊了。
我聽了一宿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銀行取了四十萬。
十萬給他們辦婚禮，三十萬讓他們存著當家底。
那是我攢了十幾年的錢。
思柔接過存折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
"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顧正陽更是站起來跟我鞠了個躬。
"媽，你的恩情我周正陽一輩子記著。"
"以后我和柔柔一定把你接到城里來養老，讓你享福。"
三年了。
我沒等到被接到城里享福。
倒是等到了一萬八的住宿費。
第五章
收拾東西的功夫，劉美鳳推門進來了。
她掃了一圈屋子，皺著眉。
"親家母，你這行李收拾好了沒？我晚上可要住這間。"
"快了。"
"快樂是多快？你倒是利索點。"
她走到床邊，用手指蹭了一下床頭柜，看了看指頭上的灰。
"這灰也得擦擦，太臟了。"
我沒理她，繼續收拾箱子。
她也沒走，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突然冒出一句。
"親家母，你也別心里不痛快。"
"咱們做長輩的，最重要的就是奉獻精神。"
"孩子們不容易，咱們當**，出點錢出點力，那都是應該的。"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奉獻精神。
這四個字從劉美鳳嘴里出來，我覺得特別有意思。
顧正陽和思柔結婚，她一分錢沒掏。
女兒懷孕十個月，她不是說腰疼就是說膝蓋疼，晚上還有精神去廣場上跳舞，愣是沒給我女兒做過一頓飯。
女兒生孩子的當天，她拉著顧正陽去了海南。
孩子出生到現在一個月，她連片尿片都沒換過。
出錢，沒出過。
出力，沒出過。
她的奉獻精神，奉獻在哪了？
"怎么不說話？"劉美鳳見我沉默，聲音抬高了幾分。
"我說得不對嗎？"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來。
"對。你說得都對。"
劉美鳳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走到客廳又開始了。
"思柔啊，**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給個住宿費都要擺臉色。"
"搞得好像我們欠她多少似的。"
女兒的聲音傳來。
"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那樣。"
她就那樣。
又是這四個字。
上一次我聽到這四個字，是結婚當天，親家公喝多了酒在婚禮上大鬧，劉美鳳賠笑著說"老頭子就那樣"。
現在同樣的話，我女兒拿來形容我。
在她眼里，我和那個喝多了耍酒瘋的親家公，是一類人。
第六章
行李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坐在次臥的床邊歇了一會兒，翻了翻手機。
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方叔發的。
方叔叫方建國，是我老伴生前的老朋友，幫我打理著鎮上的幾處門面。
消息只有一行字：
"慧芳，文昌路兩個門面下個季度的租約到期了，租戶問續不續。你定個時間，我來跟你對一下。"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翻了過去。
這些事，不急。
正要把手機收起來，門被推開了。
顧正陽探進半個身子。
"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抬頭看他。
他難得地笑了一下，在我對面坐下來，搓了搓手。
"你也知道，這套房，當初買的時候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
這套錦瀾苑的房子，是三年前給他們買的婚房。
首付一百二十萬是我出的，月供也是從我卡上扣的。
寫我的名字，一是因為貸款需要，二是我當時想著萬一以后有什么變故，好歹有個保障。
"當時情況特殊嘛，所以寫了你的名字。"顧正陽笑著說，"但現在柔柔也生了孩子，我們想著，是不是該把產證改一下了？"
"改成誰的？"
"當然是我和柔柔的名字。"
他說得理所當然。
"畢竟我們住在這，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