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再版的暢銷書，總編陳瑜提了一嘴：“墨鳶的新書稿催了三次了，她那邊有回復嗎？”
我低頭翻手里的文件。
“還在溝通。”
坐我旁邊的同事李然湊過來小聲說：“墨鳶到底什么來頭啊？三本書加起來賣了兩千多萬冊，影視改編權都賣了，本人卻從不露面。”
“人家喜歡低調唄。”我淡淡回了一句。
李然不知道，在座的人都不知道——
墨鳶，就是我。
這件事，整個出版社只有陳瑜知道。
五年前，我利用下班后的時間寫了第一本小說。用的是筆名，投稿時沒走公司內部渠道，而是直接投到另一家出版社。結果那本書火了。
后來我把版權拿回來，交給陳瑜做再版。陳瑜是業內老人，一看文風就猜到了。她找我談了一次，我承認了，請她保密。
她答應了。
從那以后，“墨鳶”出了三本書，本本暢銷。影視改編權賣出兩部，版稅加改編費，加上我這些年做的一些投資——
我賬戶里的數字，遠比任何人以為的要大得多。
包括秦牧陽。
不是我故意隱瞞。最開始寫書時，我跟他提過一次想業余寫點東西，他說“別折騰了，編輯看書還不夠嗎，還自己寫？”
后來書出了，賣火了，我反倒不想告訴他了。
因為我清楚，如果他知道了，婆婆和秦曼曼也會知道。
那么我這筆錢，很快也會變成“秦家的錢”。
我單獨開了一張***，又在周佳的建議下做了幾筆房產投資。如今手里有兩套小戶型出租，加上版稅收入和工資，我的個人資產——
算了，先不想這些。
周五下午，秦牧陽回來了，一個人。
“媽和曼曼還在老家。”
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晚吟，我們談談。”

我們坐在客廳，隔著整個沙發的距離。
“我想過了，你說的有道理。”秦牧陽先開口，“曼曼確實該獨立了。媽那邊，我會跟她說，以后少插手我們的事。”
我沒接話。
“但搬出去這事，得慢慢來。曼曼現在沒工作，突然讓她搬出去，她沒地方去。媽年紀大了，也需要人照顧。”
“所以呢？”
“所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他看著我。
“晚吟，我們結婚十二年，小鹿都這么大了，你真的要因為這點事鬧成這樣？”
這點事。
在他口中，我十年受的委屈，只是“這點事”。
“秦牧陽，我給你時間。”
我慢慢說。
“但我的條件不變——曼曼必須搬出去，家里的經濟必須透明。一個月。”
他眉頭擰緊：“你就不能——”
“不能。”
我打斷他。
“我已經給了十年時間。現在，要么改變，要么結束。”
他看了我很久，最終點了頭。
“好，我盡量。”
那天晚上我們恢復了同床，但背對背，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我以為事情終于有了轉機。
我以為他會改變。
三天后的晚上，我加班回家，發現客廳又堆滿了秦曼曼的東西。
她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帶了個消息。
“嫂子，我找到工作了！”她笑嘻嘻地站在客廳，“就在你們出版社對面那條街，一家美妝店做店員。哥說反正上班近，讓我先住著，等攢夠錢再搬。”
秦牧陽在一邊點頭：“是啊，曼曼終于有穩定工作了，這是好事。搬出去的事，等她站穩再說。”
我看著他們兄妹倆一唱一和，那種熟悉的、令人發悶的疲憊感，又回來了。
“對了嫂子。”
秦曼曼湊近我，壓低聲音，只夠我們倆聽見。
“嫁妝的事你可別忘了。我媽說了，等我工作穩定就結婚。到時候，全看你的了。”
她沖我眨眨眼，哼著歌回了房間。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墻上那張婚紗照。二十四歲的我笑得燦爛，身邊的秦牧陽摟著我的腰。
那好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了。
秦牧陽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晚吟，曼曼有工作了是好事，我們——”
我抽回手。
“秦牧陽。”
我看著他。
“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他沒說話。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可能會徹底改變一切的決定。

從那天起，我開始正式準備。
第一步，查賬。
不是家里日常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