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的情況不適合離院，說萬一路上有什么變化，說我現在這個狀態……
"我知道風險。"我簽下了知情同意書，"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父母被我提前安排回老家了，說是故友相托，有件事想請他們幫忙，附上了一個他們認識的朋友號碼，那朋友已經和我提前打了招呼。
我不想讓他們看見今天的事。
護士幫我找來了一個輪椅，但我推開了。
我自己走出去的。
一步一步，很慢，但走出去了。
我換上了一條深酒紅色的連衣裙，那是我三年前買的，只穿過一次，買它是因為江珩說這個顏色好看。
鏡子里的我，臉色很白，白得像是紙糊出來的。
但我把妝化好了，口紅選了最深的那支，顏色壓得住白。
我打車去了璟華酒店。
車上我一直盯著窗外看，街上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追氣球，太陽把所有東西都照得很亮。
我想，如果今天事情沒成，我就真的死在這里了。
但我不打算讓它不成。
酒店門口有巨大的裝飾氣球，紅色的，掛著兩個名字，"江珩"和"衛晴"。
字體是花體，看上去喜氣洋洋。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包帶扶正，推開了大門。
宴會廳在二樓。
我走上樓梯的時候，正好是賓客入場的時間，人很多，沒有人注意到我。
直到我走進宴會廳的瞬間。
有人認出了我。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那不是方寧嗎？"
"她怎么來了，不是說快……"
"這場面……"
臺上，江珩和衛晴正站在主持人旁邊，準備開始交換戒指。
江珩第一個看到我。
他的臉，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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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當眾揭穿
衛晴看見我，停了大概兩秒。
然后她鎮定下來，挽著江珩走**，朝我走過來。
臉上，是一副關切的神情。
"寧寧，你怎么來了？身體不好不應該亂走的，快坐下。"
她伸手來扶我。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她的手扶了個空。
"衛晴，不用演了。"
她愣了一下。
江珩走過來，拉著臉，聲音壓得很低。
"方寧，今天是我們的日子，你來這里……"
"我知道是你們的日子。"我看著他，"所以我來了。"
他想說什么，被我打斷了。
"江珩，當初你說會陪我，說會一直在，說錢不是問題。"我的聲音平得出奇，"說完沒多久，我就住進ICU了，然后你就再沒來過。"
"方寧，你……"
"你知道嗎？"我說，"那個把我送進ICU的東西，是你一起勸我做的。"
周圍的竊竊私語停了。
賓客們全看過來了。
江珩的臉色變了。
衛晴立刻開口，語氣還是輕柔的，像是在哄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病人。
"寧寧，你生病了，會有一些誤會，這是正常的，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好好聊……"
"誤會。"我重復這兩個字，慢慢點了一下頭，"好，那我們聊清楚。"
我把手伸進包里，摸出那個小玻璃瓶。
瓶子里，是暗紅色的血，在宴會廳的暖光下，顏色深得發黑。
衛晴的笑，僵了一下。
"衛晴，你還記得這個嗎？"
她沒說話，但我看見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往包的方向靠了靠。
錦盒在她包里，她想確認錦盒還在。
"你取了我的血，刻了我的名字，讓我的病情在一夜之間全面加速。"我把玻璃瓶舉起來，"你告訴我這是**，其實，你找的那個人，叫黃德年，是個追逃在案的騙子，專門替有錢人做催命的局。"
宴會廳里徹底安靜了。
"你的法，不是**的法，是催命的局。"
衛晴的臉，已經變了顏色。
她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
"你……你在胡說什么……"
"你前天打給黃德年的那個電話，"我說，"你們聊了多少？醫院的走廊有錄音系統，你的病房有護理記錄，你進出的時間都在上面。"
這是我瞎編的，醫院的走廊沒有針對病房的錄音系統。
但她不知道。
她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包帶。
賓客里開始有人低聲說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亂。
衛晴沖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是被逼到墻角之后才會有的那種，很難看。
"方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