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其他的不急。"
車開起來，我靠著車窗，看著城市的燈光。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很多次。
程遠發了一串消息，我沒看。
最后那條是女兒發的，顧樂樂，二十歲，在上海讀大學，大二，學的是建筑設計。
"媽，爸爸說你出去散心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去哪了？"
我握著手機，盯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發了一行：
"媽沒事，在外面待幾天。"
她秒回了："我可以請假回去陪你嗎？"
我鼻子發酸。
這二十二年，至少做對了一件事，就是生了這個孩子。
"不用回，好好上課，等媽想你了去找你。"
樂樂發來一個抱抱的表情。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把頭靠回車窗上。
陸喬把我送到她工作室旁邊的那個單間，幫我開了門，把備用鑰匙塞我手里。
房間不大，干凈，窗戶朝南，有風。
"洗了睡，"她說，"明天我過來找你吃早飯。"
我點點頭。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一眼。
"林夢。"
"嗯？"
"你四十五歲，不是七十五歲。"
她說完關上門走了。
我站在那個陌生的房間里，聽著走廊里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后徹底安靜下來。
我把行李箱擱在墻邊，坐到床上，捧著臉。
沒哭。
就坐著。
夜風從窗縫里吹進來，吹得窗簾動了一下。
我想起來程遠剛才在客廳里說那句話的語氣，那種我在他身上從沒見過的溫柔。
然后我想起來結婚那年，我們住在一間十八平的出租屋，他工資不夠，我去兼課，有一次下大雨，他特意打車去學校接我，把外套套我身上，自己淋了個透。
那年他二十六，我二十三。
人到底是怎么變的？
還是說，從來沒有變，只是有些東西被遮住了，現在遮不住了而已？
我不知道。
手機又震了。
程遠的號碼。
我看著屏幕，讓它震了十幾秒，等它自動掛斷。
然后我關了燈，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明天再說。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陸喬拎著豆漿油條來敲門。
她坐在窗邊，我們兩個人把早飯攤在床上吃，像十幾歲住校的時候一樣。
吃到一半，她放下豆漿，問我："昨晚睡得怎么樣？"
"還行。"
"想好了沒？"
"想了一些。"
她沒追問，等著我說。
"我想去看一下樂樂，"我說，"去上海，看看她。然后……順便想想后面的事。"
陸喬點點頭："什么時候走？"
"今天，或者明天。"
"錢夠嗎？"
我想了想，工資卡里有一些，還有一張存了多年的備用卡，夠的。
"夠。"
陸喬拿起手機，給我查了一眼**時刻表，說下午兩點有一班，下午五點多到。
我說行。
她給我訂了票，把截圖轉給我，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看著我。
"我跟你說一件事，"她停頓了一下，"你別多想。"
我看著她："說。"
"大概三個月前，我在展覽館參加一個發布會，出來的時候，在停車場看見程遠。他旁邊有個女的，我當時以為是他的同事，后來越想越不對，那兩個人站得太近，不像同事……但我不確定，我怕冤枉他，就沒跟你說。"
我看著她，沒說話。
陸喬的表情有點愧疚："現在說出來也沒用，但我不說總覺得對不住你。"
我低頭看著手里剩了半截的油條。
"不怪你，"我說，"就算你那時候告訴我，我大概也不信。"
這是實話。
我這個人，不到眼前看見，永遠不信。
陸喬嘆了口氣："你現在還好嗎？"
"還行。"
"真的還行？"
"真的還行，"我頓了一下，"就是有點，怎么說……覺得這二十二年，過得挺輕的。一推，就沒了。"
陸喬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不是沒了。你還在。"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沒答話。
但這句話留在我這里了。
上午我沒事做，就把帶出來的幾件衣服整理了一下，順便把手機里程遠發來的消息翻了翻。
一共十七條，從昨晚到今早，密密麻麻。
前幾條是找我，中間幾條是解釋，說方晴的事已經結束了，說那兩年他糊涂了，說他知道對不起我，說我們把這件事過了就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