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依舊很臭。
“我困。”我嘟囔著，往被子里縮了縮。
“今日要去給父皇母后請安。”他言簡意賅。
“那讓他們再等一會兒。”
他的臉徹底黑了。
旁邊的宮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頭垂得更低了。
奶娘急得給我使眼色，可我真的好困。
太子沒再說話，直接朝我走了過來。
我以為他又要兇我，趕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卷。
他站定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給你三息時間。”
“一。”
我沒動。
“二。”
我還是沒動。
他突然俯下身，我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檀香味。
他沒說“三”，而是直接動手，一把將我連人帶被地抱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我，走到梳妝臺前，把我放在凳子上。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都沒變過，好像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捆麻煩的柴。
“伺候太子妃梳洗。”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殿下。”我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肚子餓了。”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忍耐什么。
“梳洗完，用早膳。”
“我想現在就吃。”
“不行。”
“我就要。”我開始耍賴。
在家里，只要我這么一說，阿娘什么都會依著我。
可他不是阿娘。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雖然有點冷，但比他板著臉的時候好看多了。
他說：“可以。”
我眼睛一亮。
“但是，”他話鋒一轉，“今日的點心，你一口都別想吃。”
我愣住了。
宮里的點心，我昨天就聽奶娘說了，有好多好多樣子，比家里好吃一百倍。
一口都不能吃，那也太慘了。
我癟了癟嘴，權衡了一下。
“那我還是先梳洗吧。”我小聲說。
他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似乎對我的識時務很滿意。
他走后，奶娘和宮女們才松了口氣，圍了上來。
穿衣服好麻煩，里三層外三層的。
梳頭也好麻煩，頭發被扯得頭皮都疼。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布，滿腦子都是宮里的點心。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早膳已經擺好了。
滿滿一大桌子，比我們家過年還要豐盛。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碟放在最中間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做得像一朵朵小花。
我拿起筷子就想去夾。
“先喝粥。”太子發話了。
他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看起來就很清淡的米粥。
我只好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沒什么味道。
我又想去夾點心。
“用膳要安靜。”他又說。
我只好繼續喝粥。
一碗粥下肚，我已經半飽了。
他好像算準了似的，放下碗，說：“時辰不早了，走吧。”
我急了：“殿下，我還沒吃點心！”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孤吃飽了。”
說完，他便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他的意思是，他吃飽了，我也必須跟著走。
我看著那碟桂花糕，委屈得快要哭了。
這個太子，真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人！
3
去給皇帝和皇后請安的路很長。
我年紀小，腿又短，跟不上他的步伐。
宮里的地面都是用青石板鋪的，走得我腳底板疼。
我開始耍賴，拖著不肯走。
“殿下，我走不動了。”
他停下來，回頭看我，眉頭又皺了起來。
“齊安安，你到底有多少毛病？”
“我腳疼。”我把繡花鞋往前伸了伸，讓他看。
他身邊那個叫常德的太監立刻上前來，笑著說：“太子妃，要不讓奴才背您？”
我看了看常德，他瘦得像根竹竿。
我搖了搖頭。
我只讓阿爹和奶娘背過。
太子看著我，一臉的不耐煩。
我們就這樣僵持在宮道上，來往的宮人都繞著我們走，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最后，他還是妥協了。
他嘆口氣，那口氣嘆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背對著我，微微蹲下了身。
“上來。”
我愣住了。
“快點，磨蹭什么？”他催促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的背很寬，也很穩。
比阿爹的背要瘦一些，但同樣讓人安心。
他背著我，繼續往前走，步子很穩，一點都看不出吃力。
常德和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