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把鈍刀子，緩慢而精準地剖開他這些年筑起的盔甲。林宇然握緊酒杯，指節泛白。“我知道我沒資格來找你。但‘智創’是我全部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李振東毀了。”他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只要你幫我拿回公司，我愿意分你一半股權。****，具有法律效力。”
趙諾清靜靜看著他。燈光在她眼底投下細碎的光影，讓人看不**實情緒。良久，她輕輕放下酒杯。“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談。”她遞過一張純黑色名片，邊緣燙著暗金色的“清源咨詢”字樣，“帶**手上所有關于李振東不當行為的證據，哪怕只是猜測。”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墨綠色裙擺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林宇然捏著那張名片，紙質厚實，帶著極淡的雪松香氣。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樓梯處，心臟某處傳來遲滯的鈍痛。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林宇然準時出現在“清源咨詢”所在的寫字樓大堂。電梯鏡面映出他略顯蒼白的臉，領帶系得一絲不茍，卻掩不住眼底的***。昨晚他一夜未眠，反復推演今天可能發生的對話，以及趙諾清可能提出的條件。
十八樓，整層都屬于“清源咨詢”。前臺姑娘認出他，微笑著引他走向最里面的辦公室。推開門，趙諾清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西裝外套，內搭淺灰色絲質襯衫，長發在腦后松松挽起。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好，那就按這個方案推進。”她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林宇然，“坐吧。咖啡還是茶？”
“咖啡，謝謝。”林宇然在會客沙發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
趙諾清按下內線吩咐了一句，然后在他對面落座。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胡桃木茶幾，上面除了一個簡約的陶瓷花瓶，空無一物。這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過于疏遠，又明確劃定了界限。
“資料都帶來了？”趙諾清開門見山。
林宇然從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疊文件，推到茶幾中央。“這是李振東近半年的資金往來記錄，我通過一些渠道查到的。這幾筆大額轉賬都流向境外空殼公司，時間點恰好對應公司核心技術的‘意外泄露’。”他頓了頓，又抽出另一份，“這是研發部三名骨干工程師的辭職報告，同一天提交，理由都是‘個人發展原因’。但我查到他們上個月同時在新加坡出現，而李振東那段時間也在新加坡。”
趙諾清接過文件，一頁頁翻看。她看得很慢，偶爾用指尖在某行數據上輕點，眉頭微微蹙起。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助理送進兩杯咖啡，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證據鏈不夠完整。”趙諾清合上最后一頁，抬眼看向林宇然，“這些只能說明李振東行為可疑，但不足以在法庭上形成壓倒性優勢。你還隱瞞了什么？”
林宇然后背一僵。他確實隱瞞了一件事——三年前公司擴張最迅猛的時候，他曾默許財務總監做過兩筆不合規的賬目處理。當時為了搶下一個關鍵客戶，他們虛報了部分研發成本，以此壓低報價。這件事李振東知情，甚至參與了決策。
“沒有隱瞞。”林宇然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異常，“所有能拿到的資料都在這里了。”
趙諾清沒有立刻回應。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投下細密的陰影。過了足足一分鐘，她才重新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林宇然，你來找我合作，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給。”她放下杯子，陶瓷底座與玻璃茶幾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李振東手里如果有你的把柄，這場仗還沒打你就已經輸了。我需要知道全部風險，而不是在關鍵時刻被你的隱瞞打個措手不及。”
林宇然掌心滲出薄汗。他知道趙諾清說得對，可那兩筆賬目一旦曝光，不僅會讓他失去奪回公司的資格，還可能面臨法律追責。他賭不起。
“我以人格擔保，沒有其他隱瞞。”他強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諾清，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當年的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