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那天，我在廚房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生菜，全是她愛吃的菜。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三周年快樂”。餐桌鋪了新買的米色桌布，燭臺擦得锃亮，兩瓶她最喜歡的莫斯卡托已經冰好了。我把禮物盒放在她的餐盤旁邊，里面是一條蒂芙尼的項鏈，她上次逛街時多看兩眼，我偷偷記了兩個月。
五點四十七分，她發來微信：“老公，今晚要加班，可能得很晚才回去，你先吃別等我。”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大概十秒鐘。
我回了句“好的，別太累”，然后把蠟燭收起來，把蛋糕放回冰箱，紅燒排骨和鱸魚用保鮮膜封好，一盤一盤塞進去。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了一份***。
就在這時候，眼前突然飄過去一行字。
半透明的，浮在空氣里，像電影字幕一樣從左到右滑過去——“名場面，你老婆今晚要去見白月光了。”
我筷子頓了一下。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眨了眨眼，那行字已經消失了。但緊接著又飄過去好幾條，一條接一條，像有什么人在我視野里實時打字。
“完了，這哥們還不知道呢。” “她下午就約好了，希爾頓酒店，房間都開好了。” “白月光從國外回來了，她激動得午休都沒睡著。” “心疼主播，但說實話這劇情我愛看。”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又坐下去。
那種感覺很荒誕，就像你正在演一出苦情戲，突然發現觀眾席上坐滿了人，他們嗑著瓜子喝著可樂，對你的悲慘遭遇指指點點、興奮不已。而我甚至不知道這些“觀眾”是誰，來自哪里，為什么能看到我的人生。
我試著在心里問了一句：“你們是誰？”
彈幕瘋狂涌出來。
“我C,他能跟我們對話？” “主播別問了，你老婆快下班了，趕緊去公司門口堵人！” “還擱這問呢，再不去白月光都洗完澡了。” “聽勸，現在出發，十五分鐘到公司，剛好截住。”
我猶豫了五分鐘。
然后我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把車停在她公司對面的馬路邊，車窗搖下來一半，六點三十八分。她公司六點下班，如果真加班，她此刻應該在工位上。我們結婚三年，連一次正經的吵架都沒有，我一直以為我們是那種神仙眷侶。
六點四十七分，她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早上出門穿的是一套灰色西裝，但現在她身上是一條碎花連衣裙，V領，收腰，裙擺在膝蓋上面。她換過衣服，補過妝，口紅是很正的豆沙色，頭發也重新卷過。她站在門口低頭看手機，嘴角帶著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笑。
彈幕炸了。
“看到沒，看到沒！那裙子我都沒見過她穿！” “化妝化了半小時，為了誰不用我多說了吧。” “惡心心，結婚紀念日穿成這樣去見別的男人。” “上去啊！還看啥呢！”
我沒動。我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有點發白。我想看看她會上誰的車，或者會打哪輛出租車，我想看看那個所謂的白月光長什么樣。
但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手機之后，突然抬起了頭。
她看到了我的車。
我們的車是一輛白色Model Y，車牌號她當然認識。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三個階段——先是愣住，然后是慌亂，最后是強行擠出來的驚喜。三個階段，不到兩秒鐘，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彎腰趴在車窗上，笑得很甜：“老公？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想著你加班辛苦，來接你。”我也笑了笑，“沒想到你正好出來。”
她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后變得更燦爛了：“巧了，老板臨時說不用加班了，我正準備回家呢。走，咱們回家。”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我送她的那瓶祖瑪瓏，是一種更甜、更濃的味道，像商場化妝品柜臺的味道，也像某種刻意的精致。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慌了！” “這一波截胡漂亮，白月光在酒店等到天荒地老。” “回家干啥懂的都懂，今晚必須使勁蹬。” “樓上說得對，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