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混雜的味道。
有酒氣。
有另一種女人的香水味。
還有被**浸透的，腐朽的氣息。
“宋佳。”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瘋了？”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整整八年的臉。
從大學時的青澀，到現在的成熟英俊。
我曾經以為，我會看著這張臉，直到我們都白發蒼蒼。
真是可笑。
“我沒瘋。”
我回答。
“我只是清醒了。”
“清醒？”
顧言青像是聽到了*****，突然笑了起來。
“你把我的公司，我的房子，我的一切都搶走了，你說你清醒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所有股東都在給我打電話！”
“你這是要毀了我！”
“是嗎？”
我淡淡地說。
“可那些，本來就是我的。”
“你的？”
顧言青怒極反笑。
“宋佳，你別給臉不要臉！”
“沒有我，你那些專利就是一堆廢紙！”
“沒有我，你守著那點遺產，能干什么？”
“是我！顧言青！給了你顧**的身份，讓你享受了五年的榮華富貴！”
“現在，你竟然反咬我一口？”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后，我笑了。
“顧言青。”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你為什么會簽得那么順利？”
他臉上的表情一僵。
“還有那份離婚協議。”
我繼續說。
“你以為，我真的只是在跟你鬧脾氣？”
“你太自大了。”
“你以為，我永遠都會是你身后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影子。”
“你錯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文件。
那是我前幾天，無意中錄下的。
是他和顧然的對話。
“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跟宋佳攤牌？”
“那個女人占著**太久了，欣悅都等不及了。”
欣悅，就是那個實習生的名字。
“急什么。”
“等我把她手上最后一個核心專利弄到手。”
“她就沒什么利用價值了。”
“到時候，讓她滾蛋就是了。”
“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的女人，還真以為自己能當一輩子顧**？”
錄音播放完畢。
客廳里一片死寂。
周玉芬的哭聲停了。
顧言青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你……”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我說。
“看在八年感情的份上，我給你留了體面。”
“凈身出戶，是對你**和算計的懲罰。”
“我們，兩清了。”
我以為，他會崩潰，會求饒。
但他沒有。
在最初的驚慌過后，顧言青的眼神，竟然慢慢地，重新變得有恃無恐起來。
“宋佳，你還是太天真了。”
他說。
“你以為，你拿到這些，就贏了嗎？”
他朝我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別忘了。”
“你那個瘋子媽，可還在我手里攥著呢！”
04
我的母親。
這四個字，像一把生銹的刀，猛地**我的心臟。
我渾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顧言青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
這是他的王牌。
也是我唯一的軟肋。
我的母親，在我十歲那年，因為父親的意外去世，精神失常了。
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這些年，她一直住在一家昂貴的私人療養院里。
而那家療養院的最大股東，是顧言青的舅舅。
“你想干什么？”
我的聲音在發抖。
“不想干什么。”
顧言青笑得愈發得意。
“我只是提醒你，宋佳。”
“***每個月的治療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療養院里的醫生和護士，也都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對她多加照顧。”
“如果，我跟他們打聲招呼……”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惡毒的潛臺詞，已經不言而喻。
他可以隨時停掉我母親的治療。
甚至，讓療養院里的人，**她。
一個精神病人，就算受到了傷害，也說不清楚。
“卑鄙。”
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是嗎？”
顧言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商場如戰場，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
“這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