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未涼（新書求加書架）------------------------------------------。？!，從喉結下方一直延伸到耳根，像是有人趁她睡著時用燒紅的鐵絲在她脖子上箍了一圈。。。，足有銅錢厚，隨著不知從哪灌進來的風輕輕抖動。，還混著某種像是藥渣燒焦后的苦。，身下墊的是稻草席，蓋的是一條薄得能透光的舊棉被。，這不是她的床。，床頭柜第三格抽屜里常年備著褪黑素和睡眠噴霧。。，身體的每一個零件都開始**。，趴在堆滿卷宗的桌上，閉了一下眼睛。。
夏吟慢慢坐起來。
脖子上的痛感隨著動作加劇，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的是一道邊緣粗糙的勒痕。
不是鐵絲，是布。
準確地說，是綾。
就那種宮裝用的白綾，摩擦力極大，足以在一個人的體重下把皮膚磨掉一層。
她學過法醫學。
這種勒痕的形態和深度告訴她，原主是用盡全力地把自己的脖子掛上去過的。
“沒死成啊。”
好可惜哦。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幾乎是同時，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規則怪談世界已綁定。
地點：冷宮。
宿主身份確認：大衍皇朝·冷宮廢妃·夏氏。
系統提示：本世界存在宮廷規則體系。請宿主務必遵守《大衍宮廷守則》內所列全部條款。違反規則者，將遭遇不可名狀之物。
祝您存活愉快。再見！
WATE!
你不是我的系統嗎，你走啥！
夏吟愣了三個呼吸。
然后她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前的場景沒有變。
灰撲撲的房梁、積著絮的灰塵、霉爛的空氣、脖子上的勒痕。
都不是幻覺。
水靈靈穿就算了，還配著個系統，寫小說都這么明目張膽演嗎。
她深吸一口氣，那只被訓練來冷靜分析問題的法學腦子，在短暫的驚愕后，迅速將“抵觸情緒”挪到了一邊。
情緒不能解決問題，分析可以。
她開始觀察身處的環境。
破殿，廢殿。
門窗朽爛，窗紙早就化成碎片糊在地上，墻角生著暗綠色的苔痕。
殿內除了她躺的這張榻，只有一個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矮幾、一只豁了口的陶碗、以及角落里一只早已熄滅了炭火的熏籠。
不像宮殿，比監舍還差。
我堂堂七尺男女兒就讓我住這！
正對著她榻的那面墻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冤”字。
不是一個人寫的。
筆跡粗細不一，有的是用筆，有的是用手指蘸著血。
那些“冤”字層層疊疊覆蓋在一起，新的壓在舊的上面，有些已經氧化成暗褐色，有些還帶著觸目驚心的紅。
夏吟盯著那面墻看了很久。
她數了。
一共一百三十七個“冤”字。
就在這時候，殿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不太穩，像是端著什么東西在走。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端著一只粗瓷碗進來，看見她坐起來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碗從手里滑落，“哐當”一聲摔碎在地上，里面灰綠色的稀粥濺了一地。
那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
十六七歲模樣，梳著雙鬟髻，臉頰上還有點沒褪干凈的嬰兒肥。
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宮裝，袖口和肘部都有縫補過的痕跡。
此刻那雙杏核眼睜得老大，嘴唇顫抖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娘……您、您沒死？”
說著，眼淚已經順著那張圓臉滾了下來。她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沖上來跪在榻邊，語無倫次地又哭又笑：“奴婢就知道……白綾哪里靠得住，娘娘您是富貴命，**爺不收……”
夏吟等她哭了約莫十個呼吸，才開口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宮女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看著夏吟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困惑和—害怕。
但她很快就收斂了那點害怕，重新低下頭，用一種盡力平穩的語氣回答：“奴婢茯苓。娘娘您……是不是傷到了嗓子？奴婢去找些甘草來給您煮水。”
“不用。”夏吟說，又問，“這里是哪里？”
“冷宮。”茯苓的聲音變得更小了，“霜華殿，冷宮最西邊的偏殿。”
冷宮。廢妃。
嗯。那倒是和系統的信息對上了。
夏吟垂下眼，重新打量自己。
纖細的手腕，蒼白的皮膚，指尖上沒有握筆的繭子，但有明顯的長期保養痕跡。
指甲修長，涂著淡淡的蔻丹，雖然已經剝落了大半。
這具身體的主人，曾經是個養尊處優的女人。
“我是因為什么被關到這里來的？”她問。
茯苓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害怕什么。最后她小聲說：“娘娘……您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
茯苓沉默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絞緊了自己的衣角，指節都攥白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們說……說您是假孕。說您假裝懷了龍嗣，去跟陛下邀寵。沈貴妃當著****的面揭穿了您……陛下震怒，把您打入冷宮。”
假孕。
哦豁.
夏吟消化著這個詞，又問：“沈貴妃是誰？”
這個名字從她嘴里出來的瞬間，茯苓的臉白了。不是夸張，是真的一瞬間血色褪盡的那種白。
“娘娘！”
她幾乎是撲上來想要捂住夏吟的嘴，“您不能直呼貴妃娘**名諱！被人聽見了……”
“這里還有別人嗎？”
茯苓一怔，眼神暗了暗。“沒了。冷宮里除了咱們，只有幾個老宮女、幾個瘋了的太妃。值夜的侍衛從不來這邊。”頓了頓，更加低聲地補充了一句，“上個月有個宮女夜里聽到哭聲，回頭看了一眼……第二天早上在井邊找到的，脖子已經擰到脊梁后面了。”
夏吟捕捉到了這句話里的某個***。
“回頭？”
“是。”茯苓的聲音在發抖，“冷宮夜里不能回頭。不管聽見什么聲音都不能回頭。這是規矩。”
規矩。
系統的提示里也提到了這個詞：《大衍宮廷守則》。
里面列滿了條款。違反者遭遇不可名狀之物。
她還沒來得及追問細節，忽然皺起眉。
殿外忽然起了風。
那種一陣一陣的？
不像。
那是一種悶聲往一個方向灌的陰風，鉆進朽爛的窗欞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哭。
風灌進來的時候，帶起墻角那堆灰絮，在空氣里轉了兩圈才落下。
茯苓轉頭看了一眼天色，又轉回來，臉色已經不是白而是發青。
“娘娘，”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本能的恐懼，“天快黑了，奴婢去把門窗封上。”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夏吟叫住她。
茯苓回頭。
夏吟坐在榻邊，脖子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被窗外最后一點天光一照，顏色顯得更深了。
她看著茯苓，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問了一個問題。
“到了晚上，都有什么規矩？”
茯苓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沒回答。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疾風。
窗欞“砰”地一聲被吹開，重重磕在墻上。
灌進來的風中夾著細碎的沙石，打在臉上生疼，而比風聲更讓人注意的是風里隱約夾著的另一種聲音——像是嬰兒在咯咯地笑。
茯苓的臉已經徹底白了。
她幾步沖上去，幾乎是撲到窗前把窗欞死死壓住，然后又手忙腳亂地去關門。關門之前，她回頭看了夏吟一眼，眼睛里全是哀求。
“娘娘，”她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等熬過今晚，奴婢什么都告訴您。現在您先答應奴婢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等會兒您聽到什么聲音，”茯苓的聲音和窗外的風一起灌進來，“千萬別回頭。”
夏吟（擺手）：懂了，但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