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的回執------------------------------------------,海臨市檔案館的舊傳真機亮了。,手套上沾著漿糊和紙屑。夜班的檔案館很安靜,安靜到連空調出風口的嗡鳴都像某種低語。她習慣了這種時間,習慣了樓道里斷斷續續的腳步回聲,也習慣了值班臺那盞時亮時滅的老臺燈。,她怕的是“突然出現的信息”。,她以為是系統故障。,她的手停在半空。,她感覺后背的汗一下立起來。::許沉(親啟):2012年7月15日,請交由直系親屬開啟。,是她父親。,官方結論:因公殉職。“死后的第二天寄出的信,寄給已經死掉的人……”許知微盯著紙,嘴里無聲重復,像在確認這不是自己熬夜過度后的幻覺。她掐了下手心,疼痛真實得冷硬。。底部多出一行小字:。信箱編號:舊港支局第七號。
她第一反應是惡作劇。第二反應是有人在試探她。第三反應,才是她最不愿承認的那種沖動——她想去。
十五年來,她一直在“別查了”和“憑什么不查”之間來回拉扯。父親死后,母親很快病倒,臨終前抓著她的手說,知微,別碰**的案子,活著比真相重要。
她答應了。
但每年七月,她都夢見同樣的場景:警局門口,黑色袋子,法醫低頭,沒人看她。
她拿起手機,撥給蘇衡。
電話響到第七聲才接,蘇衡的聲音帶著睡意:“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收到一封給我爸的傳真,寄出日期是他死后的第二天。”
那邊安靜了兩秒,睡意全沒了:“別碰原件,我二十分鐘到。”
二十四分鐘后,蘇衡推門進來,頭發還濕著,連外套都沒穿整齊。他現在在城南分局技術科,做電子痕檢,和許知微同齡,是她高中到現在唯一沒斷聯系的人。
他看見傳真紙時,眉頭立刻擰緊:“這不是普通網絡傳真,這種舊回執協議十年前就停用了。”
“還能恢復?”
“能,但代價高,沒人會為了惡作劇做這個。”蘇衡戴上手套,邊拍照邊說,“要么是有人故意把你引去某個地方,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這條線本來就沒斷過。”
許知微沒說話。她看著“第七號信箱”幾個字,像看著一個被時間封住的門縫,門里有風往外漏。
蘇衡收好證物,抬頭問她:“你想查嗎?我可以當沒看見,也可以陪你到底。你選。”
“你覺得我會選前者?”
蘇衡嘆了口氣:“我就知道。”
兩人出門時,夜里開始下小雨。雨點敲在檔案館玻璃頂上,像一串沒有規律的電碼。路過大廳時,許知微忽然停下,看向墻上的值班鏡。鏡子里,她和蘇衡并肩站著,背后是空走廊。
可她總覺得,剛才有第三個人站在后面。
她猛地回頭,什么都沒有。
“怎么了?”蘇衡問。
“沒事。”她把不安壓下去,“先去舊港。”
舊港支局廢棄多年,白天是拍照打卡點,夜里像一頭銹死的獸。兩人翻過圍欄,穿過長滿雜草的前院,鐵門一推就開,像早有人算準他們會來。
地下信箱區在負一層。樓梯很窄,墻皮脫落,潮味重得刺鼻。蘇衡手電掃過去,一排排黑色金屬信箱沉在光里,像整齊閉著的眼睛。
第七號信箱,在最里側。
信箱門沒有鎖,邊緣有新鮮劃痕。許知微戴手套拉開箱門,里面只有一個牛皮信封和一張照片。
照片里,父親許沉站在舊化工廠門口,旁邊還有三個人。背后煙霧濃重,像剛發生過什么。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四個人里,只有一個知道真正起火點。”
許知微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她知道,這一夜之后,她再也回不到“普通夜班***”的生活了。
蘇衡剛要伸手取證,頭頂忽然“咔”地一響。
下一秒,天花板噴下**白色粉塵,手電光被瞬間吞沒。黑暗里傳來急促腳步,有人從樓梯口掠過,動作極輕,卻快得不正常。
“有人!”蘇衡低喝。
許知微沖出去,追到地面時只看到一道黑影翻過圍欄。遠處一輛無牌面包車發動,尾燈紅得刺眼,迅速消失在雨幕里。
她站在雨里,掌心攥著那張照片,紙邊被雨水泡軟。
蘇衡從樓梯口跑上來,手里捏著一枚從地上撿到的金屬扣件。
扣件上刻著一只展翅的白鳥。
“白鷺……”許知微低聲念出圖案的名字。
蘇衡把扣件放進證物袋,臉色沉得厲害:“這是警告,不是線索。”
“警告就說明我們找對門了。”許知微抬眼看向雨夜深處,“他們怕我繼續查。”
她話音剛落,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只有一句:
“別相信2012年7月14日那場火。——你父親的同事”
許知微盯著屏幕,心口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按住。
雨越下越大,她卻忽然笑了。
十五年了。
這場遲到的追問,終于有人愿意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