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叫趙明遠的，據說是本市最大的建材商的獨生子，剛從英國留學回來，要接手家里的部分產業。二十六歲，年輕有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手腕上的表低調又昂貴，林薇后來查了一下，那款表要四十多萬。
那天趙明遠就坐在林薇旁邊，席間敬酒聊天，對她格外熱絡。散場時要了她的微信，說想請她幫忙策劃一個品牌推廣方案。
林薇當然知道那不是真的想讓她做方案，可她還是沒有拒絕。
趙明遠追她追得轟轟烈烈，鮮花、包包、首飾一樣不少，動不動就開著那輛黑色保時捷到她公司樓下等。同事們都看見了，私下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酸，也有知情的人替陸景琛鳴不平。
林薇不是沒猶豫過。她回家看到陸景琛在廚房里笨手笨腳地炒菜，襯衫袖口被油點子濺得一片狼藉，心里不是沒有愧疚。那些愧疚像螞蟻一樣，細細密密地啃噬著她的心臟，可每次趙明遠開著保時捷出現在樓下的時候，那些螞蟻就被車輪碾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正讓她下決心的是一件事。
那天**打電話來，說爸爸心臟不好，要做一個手術，前后費用加起來要十幾萬。林薇和陸景琛的存款加在一起才兩萬多，根本不夠。她挨個給朋友打電話借錢，那些平時在朋友圈里曬包曬車的所謂閨蜜，這個說最近手頭緊，那個說錢都套在理財里取不出來，最后借了一圈，一分錢都沒借到。
陸景琛說：“我找我爸媽拿點。”
林薇知道他家的情況，公公婆婆在農村種地，一年到頭也存不下幾個錢，她不想丟這個人，更不想欠這一筆永遠還不清的人情債。
第二天趙明遠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這件事，直接給她轉了二十萬。
“拿著，別跟我客氣，”趙明遠的微信語音里帶著笑，“**就是我爸。”
那天晚上，林薇回到家，陸景琛正坐在那臺破舊的二手筆記本電腦前寫代碼。廚房的電飯煲里溫著粥，桌上放著兩個小菜，是她喜歡的酸辣土豆絲和番茄炒蛋。
林薇站在門口，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說：“陸景琛，我們離婚吧。”
陸景琛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沒有立刻轉身。大概過了十幾秒，他才慢慢轉過頭來，眼神里沒有震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疲憊。
“是因為那個開保時捷的？”他問，聲音很平靜。
林薇沒有否認。
陸景琛點了點頭，關了筆記本電腦，站起身來。他一米八七的個頭，比林薇高出將近一個頭，此刻低著頭看她的樣子，像極了大學時在圖書館門口等她下課的模樣。
“好。”他就說了這一個字。
沒有糾纏，沒有挽留，沒有摔東西，沒有歇斯底里。他只是沉默地從衣柜里找出一個大行李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他的衣服不多，大部分的T恤都是洗得發白的樣子，有幾件領口都磨毛了邊，他每放一件都疊得很整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這個和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男人，就在出租屋里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東西。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里面有三萬二，密碼是你生日。”他說，聲音依然很平靜，可林薇注意到他攥著行李袋提手的手指關節泛著白。
然后他拉開門，頭也沒回地走了。
林薇站在出租屋的中央，忽然覺得這個本來就不大的空間變得空曠了起來。空氣里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廚房里的粥還在保溫狀態，桌上的兩個菜慢慢變涼，土豆絲上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油。
她拿起那張***，忽然哭了出來。
可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淚，告訴自己，這是對的。窮日子她過夠了，她要過好日子去了。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見慣了分分合合，連句多余的勸都沒有。陸景琛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胡子刮得很干凈，頭發也理過，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林薇注意到他比之前更瘦了，顴骨的線條更加分明，可那種鋒利感卻讓他顯得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