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那邊拿到了中期匯報的版本，沈博給蘇晴發了一封郵件，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清楚，說方案的執行路徑和當初承諾的有偏差，希望重新對齊。
蘇晴把這封郵件轉給了整個項目組，然后在部門群里說，周一上午全員開會，梳理問題。
周一早上八點五十，我到了會議室。
蘇晴已經在了，她旁邊坐著部門的另一位老員工馬志遠，平時和蘇晴關系不錯。
還有何璐，坐在角落里，見我進來，朝我點了點頭。
蘇晴開口，說了大概十分鐘，把客戶的反饋解釋了一遍，然后把問題的方向歸結為"執行層面的落地不夠精準"。
我聽著。
執行層面。
那是我負責的部分。
"知夏，"蘇晴轉向我，"客戶說**頁的落地計劃時間軸有問題，當時這頁是你做的，你來說說？"
我翻開文件，把**頁推到桌面中央。
"這頁我做的時候，時間軸是根據蘇總在第三周周會上給的排期表來的，"我說，"我可以把那份周會記錄調出來，大家對一下。"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鐘。
馬志遠清了清嗓子，沒說話。
蘇晴抬起頭："那份記錄……"
"我有存檔，"我說，"要現在看嗎？"
她的手放在桌上，沒有動。
"不用，"她說，"會后對吧。"
"好。"
那天散會之后，蘇晴把我單獨叫住，馬志遠也留了下來。
蘇晴說："知夏，你今天在會上這樣說，你知道會產生什么影響嗎？"
"我在陳述事實，"我說。
"事實，"馬志遠開口了，語氣有點涼，"你知道蘇總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嗎？你在后面捅刀子，好看嗎？"
我看了他一眼。
"馬哥，我不知道你說的捅刀子指的是什么，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記錄**，"我說，"如果蘇總覺得我說的不對，可以把周會記錄拿出來，大家一起核對，我愿意道歉。"
馬志遠想說什么，被蘇晴按住了手腕。
蘇晴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凝固。
"知夏，你變了。"
"蘇晴，"我把文件夾合上，"是你先變的。"
第八章
那個周末，何璐約我出去吃飯。
她選了一家安靜的小館子，坐下來就說："知夏，有件事我覺得你得知道。"
"蘇晴在跟總經理那邊走動，"何璐把聲音壓得很低，"她在說，這個項目遇到的問題，是因為執行層面有人***，在暗中給她使絆子，影響了項目推進。"
我夾了一筷子菜，沒說話。
"她還說，"何璐頓了頓，"說你和客戶那邊私下接觸，有越權嫌疑，在想辦法取代她的位置。"
"沈博那次，"我說，"那是他主動聯系的我，我去旁聽了一個策略會，和項目沒有直接關系。"
"我知道，"何璐說，"但她這樣說出去……"
"她要說就說吧，"我把筷子放下，"何璐，你幫我把當時沈博發給我的那條消息記錄留一份，以備不時之需。其他的，隨她。"
何璐看著我，說："知夏，你現在怎么這么淡定？"
"不是淡定，"我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這段關系走完了，"我說，"我在給它收尾。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留在這里耗著，對我自己沒有好處。"
何璐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是要辭職？"
"還沒到那一步，"我說，"但是我在準備。"
那個夜里，我把那份叫"我自己的方案"的文檔打開，在上面寫了很多東西。
寫我對內容行業的判斷，寫我認為接下來三年最值得做的方向，寫我如果有機會自己來，會怎么做。
寫到凌晨兩點，我保存，關上電腦。
然后給姨媽發了一條消息：
"姨媽，我想我快準備好道別了。"
她第二天早上才回我，只有一句話：
"等你把后路鋪好了，再回頭說道別。道別不是倉皇出走，是站穩了再轉身。"
第九章
沈博在周三下午給我發了郵件。
我把他上次給我的那份內部資料讀完之后，寫了大概三千字的回復，分析了他們現有內容矩陣的問題，提了六個方向，每個方向都帶了具體的執行建議。
他的郵件來得很快，就三個字。
"很有意思。"
然后是一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