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做這件事？"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自己來做"，不是說替代蘇晴，不是在現在這個公司內部換個位置，是另起爐灶，自己做。
我回了他："您的意思是？"
他說："我們這邊在考慮孵化一個內容服務的獨立項目，需要找一個能從零搭建的人，我覺得你合適。不是以個人身份，是以公司的形式來合作，你有沒有這方面的計劃？"
那天下午我把門關上坐了很久。
我沒有立刻回復他。
我打了個電話給姨媽，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鐘，說："孩子，你現在什么感覺？"
"我覺得……是時候了，"我說，"但是我也很怕。"
"害怕什么？"
"怕自己真的去做了，然后做不好。"
"那如果你不去做呢？"她說。
我沒有回答。
"害怕，不是不去做的理由，"她說，"是提醒你要做好準備的信號。"
我掛了電話，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那份"我自己的方案"文檔，把它從隨手記錄改成一個完整的商業計劃書框架。
那天晚上，蘇晴突然出現在我工位旁邊，說："知夏，客戶那邊約了周五復盤，你準備一下配合材料。"
"好，"我說，"具體需要哪些，發給我吧。"
她沒有走，就站在那里。
"知夏，"她的聲音低了一點，"你最近……還好嗎？"
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秒鐘我幾乎以為她要說什么不一樣的話。
"我很好，"我說，"蘇總還有別的事嗎？"
她嘴巴動了一下，最后沒有說出來，轉身走了。
何璐湊過來，小聲說："她剛才去總經理辦公室待了一個小時。"
我點了點頭。
無論她說了什么，我已經不在乎了。
第十章
周五的復盤會，明遠文化來了三個人，沈博帶了他們的總監和一個法務。
來法務，這個信號很明確。
蘇晴在主位上坐定，把中期匯報重新過了一遍，然后說項目執行過程中遇到了一些內部協調的問題，已經在調整，后續會更順暢。
沈博沒有打斷她，等她說完，才開口。
"蘇總，我直說吧，"他把文件推到桌上，"我們這邊看了過去六周的交付內容，認為核心策略方向有一些偏差，跟當初你們呈現的那份初稿不一樣。"
蘇晴說："哪里有偏差，您可以具體說？"
"初稿里的內容矩陣分析，維度完整，落地路徑很清晰，"沈博說，"但是后續交付的版本，每次都在縮減，方向也在漂移，我們不太明白，中間發生了什么。"
會議室里很安靜。
蘇晴的手放在桌上，沒有動。
"這個……"她說，"執行過程中會根據實際情況做調整……"
"調整可以理解，但是核心方向不能偏，"沈博說，"還有一件事，林小姐給我們發過一份補充分析，這個材料的質量，明顯高于后續其他的交付，我想請問，這份材料的主導是誰？"
蘇晴的眼睛往我這邊瞟了一下。
"團隊合作的……"她說。
"林小姐，"沈博直接看向我，"可以請你來說說，那份補充分析的思路來源嗎？"
我坐直了身體。
蘇晴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壓住了桌沿。
就在這時候，她旁邊的馬志遠突然開口。
"沈總，林知夏這個同事，實際上在項目里有越權操作的情況，她私下跟你們接觸，沒有經過我們這邊的授權，這個性質……"
"馬總，"沈博打斷他，語氣平穩，"她回復我的那封郵件，是我主動發出去、請她給意見的，如果這叫越權，那問題出在我這里。"
馬志遠的話卡在喉嚨里。
沈博轉回來看著我，等著我說話。
我把文件夾推開，把手機放在桌上。
"沈總，那份補充分析是我獨立完成的，"我說，"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可以把整個分析框架的來源和完整版本……"
話說到一半，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公司總經理林建國走進來，旁邊跟著蘇晴那天晚上進去的那個行政人員。
他環顧了一圈，然后說了一句話。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說："知夏，那份原始方案，是你做的？我看到了版本歷史記錄……"
第十一章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住了兩秒鐘。
然后林建國把平板電腦放到桌上，屏幕朝外，推到中央。
所有人都能看清楚。